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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连人家步频都看了 开学第四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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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四周。周三。下午第一节体育课。
沈斯言站在操场边上等集合。十月的太阳没那么毒了。风从操场西边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气味。他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碰到一颗糖。柠檬味的。昨天裴越放的。他没吃。也没扔。
"集合了集合了!"体育老师吹哨子。胖。四十多岁。嗓门大。
全班排成四列。沈斯言在第一列第三排。裴越在第四列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两个人。
跑步热身。八百米。不计时。慢跑。沈斯言跟在队伍中间。步子不大。呼吸平稳。他跑步的时候不说话。嘴唇微抿。目光看向前方某个不确定的点。
跑完。自由活动。
沈斯言走到操场边的单杠区。一个人。没什么人用单杠。他喜欢来这边。安静。他双手握住单杠。跳起来。做一个引体向上。然后下来。再跳。再一个。
他做了七个。第八个没拉上去。手指滑了。
有人在旁边鼓掌。
他回头。
裴越。靠在旁边的双杠架上。手里转着一颗篮球。鼓完掌把球往地上一拍。
"牛啊。你练了多久?"
"……没练。就偶尔做几个。"
"你做了七个。我最多五个。"
"你体重比我重。"
"那也是你厉害。"裴越走过来。把篮球夹在身侧。歪头看他。"你胳膊线条好看。"
沈斯言的手从单杠上松开。垂下来。
"……你今天又没话找话。"
"我说的是事实。"
"你跟谁都这样。"
裴越愣了一下。
"你学我说话。"
"没有。"
"你就是学我。"裴越把篮球往地上一拍。接住。"我跟谁都这样——这句话明明是我的。"
沈斯言推了一下眼镜。没接话。
裴越也没继续。他拍了两下球。然后说:"你引体向上能不能教我?"
"……你问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让我做五个。我做三个就废了。"
"那你去练。"
"你教我嘛。"裴越把球放在地上。走到单杠前面。跳起来抓杠。手臂绷紧。脸憋红。拉了不到一半就掉下来了。
"……"沈斯言看着他。
"你看。不行吧。"
"你核心力量不够。"
"那怎么练?"
"平板支撑。每天一分钟。"
"一分钟?那也太简单了。"
"你先做三十秒再说。"
裴越又跳上去。这次没拉。就挂着。手臂在抖。
"你数一下。"他说。
"数什么?"
"数我挂了多久。"
沈斯言看了他一眼。
"一。二。三——"
裴越的手在滑。五秒就掉了。
"五秒。"沈斯言说。
"我刚没准备好。"
"再挂一次。"
裴越又跳上去。这次沈斯言站在他侧面。近了一点。
"一。二。三。四——"
裴越的手在出汗。滑。但他没掉。
"七。八。九——掉了。"
"九秒。进步了。"
裴越落地。拍了拍手心的灰。抬头看沈斯言。
沈斯言站在他侧面。距离大概四十公分。风吹过来的时候沈斯言的校服袖口晃了一下。蹭到了裴越的手臂。
裴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触碰的点。
然后抬头。咧嘴笑。
"明天还教我吗?"
"……看情况。"
"那就是教。"
"我没说。"
"你没拒绝。"
沈斯言转身走了。
裴越在后面喊:"斯言!明天几点体育课?"
"跟今天一样。"
"好——"
沈斯言走出十米远。脚步顿了一下。
裴越没叫他"沈斯言"。叫的是"斯言"。
他没回头。
晚自习。
沈斯言在写物理卷子。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教室里安静。只有翻页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裴越从后排走过来。放了一颗糖在桌角。跟往常一样。柠檬味的。
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便利贴。
沈斯言低头看。便利贴上写着一行字。裴越的字。歪歪扭扭——
"明天体育课我挂十五秒。你信不信。"
沈斯言看着那行字。
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笔。在便利贴下面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十秒。"
把便利贴推回桌角。
裴越走过来拿的时候看见了。咧嘴笑了。在沈斯言后面那排空座位上坐下来。趴着。脸朝着沈斯言的方向。
沈斯言没回头。但后背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他握笔的手指紧了一下。
第二天。体育课。
裴越真的挂了十五秒。
沈斯言数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掉了。"
裴越落地。喘气。手心通红。
"十五秒!"他伸出手掌给沈斯言看。"你看。红了。"
沈斯言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昨天说十秒。我十五秒。我赢了。"
"……你赢了。"
"那赌注呢?"
"什么赌注?"
"你没写赌注。那我定。"
"……你定。"
"明天给我带一瓶水。冰的。"
"……你没赢我。你赢的是你自己。"
"那也算赢。"
沈斯言没再反驳。
第二天他带了两瓶水。一瓶冰的。一瓶常温的。
他把冰的给了裴越。
常温的自己喝。
裴越接过冰水。拧开盖。喝了一口。嘶了一声。
"好冰。"
"你让我带的。"
"我知道。好喝。"
他喝了两口。然后把水瓶放在单杠架子上。开始做平板支撑。
沈斯言站在旁边。看着他。
"计时。"裴越趴在地上说。声音闷的。
"……你平板支撑跟我要计时?"
"你数的时候我比较有动力。"
"一。二。三——"
裴越撑了三十秒。脸憋红了。塌下去了。
"三十秒!"他翻过身。躺在地上。喘气。看着天。
沈斯言低头看他。
裴越躺在地上的样子很随便。校服领口歪了。露出锁骨。头发被地板的灰蹭脏了一小块。他不管。就那么躺着。看着天。笑。
"斯言。"
"嗯。"
"你今天带了两瓶水。"
"……我渴。"
"冰的给我。常温的你自己喝。你手凉。不该喝冰的。"
沈斯言没说话。
裴越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沈斯言。
"你手凉。所以冰水你自己不能喝。记住了。"
"……你管得真多。"
"对。我管得多。"
他趴在地上。看着沈斯言。眼睛亮亮的。
"我跟谁都这样。"
沈斯言推了一下眼镜。
"……你又说这句话。"
"因为是真的。"
"你给赵朗带过水吗?"
"他喝冰可乐。不喝冰水。"
"你给林嘉树带过吗?"
"他喝常温。他自己买。"
"你给——"
"沈斯言。"
"嗯?"
"你今天话很多。"
"……是你先找我的。"
"对。我找你。"裴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低头看着他。"我找你。明天还找你。后天也找你。"
"……你烦不烦。"
"不烦。"
他拎起地上的篮球。拍了一下。
"明天见。"
走了。
沈斯言站在单杠区。风从操场西边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气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是凉的。
他想起裴越说的那句话——"你手凉。所以冰水你自己不能喝。"
他把常温水的瓶盖拧开。喝了一口。
不凉。
但耳朵是烫的。
晚自习。沈斯言在写化学。裴越没过来。
便利贴也没放。
沈斯言写了半页。笔停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排。裴越坐在那里。跟林嘉树说话。笑得很大声。
然后他低头。继续写。
又停了。
他打开抽屉。里面有一小堆柠檬糖纸。叠得整整齐齐。他数了一下。
十七张。
他关上抽屉。
继续写化学。
但那页纸他写了二十分钟。只写了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