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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约会 他从没去过 ...

  •   陈墨说他从来没去过游乐园。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喝奶茶。差点呛到。

      “你从来没去过游乐园?”

      “没有。小时候没去过。长大了也没人叫我去。”

      “那你小时候干什么?”

      “看书。写作业。后来学医。更没空了。”

      “那你今天有空吗?”

      “今天?”

      “对。今天。我带你去。”

      “去哪?”

      “游乐园。”

      他看了我一眼:“你确定?游乐园人很多。”

      “人多才好玩。走。”

      他坐在那儿没动。想了一会儿说“行。你定”。

      游乐园离市区不远。开车半小时。周六上午人已经不少了,门口排队买票的人拐了两个弯。他站在队伍里看了一眼说“人比我想的多”。我说“周末都这样”。他说“那我们排多久”。我说“大概二十分钟”。他说“二十分钟行。我带了水”。他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装的?”

      “出门之前。怕你渴。”

      “你连游乐园带水都想到了?”

      “出门带水正常。游乐园里的水贵。”

      “你这个人,玩还想着省钱。”

      “不是省钱。是省事。里面买水要排队。自己带了就不用排。”

      排了大概十几分钟进了园。他站在园里的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说“你想玩什么”。我说“过山车”。他看了一眼地图上的过山车标志,又看了一眼我:“过山车?那个很刺激。”

      “你怕?”

      “不怕。但你没坐过?”

      “坐过。好玩。”

      “那走。”

      过山车排队的人不少。他站在我旁边看别人玩。一趟车冲下来,上面的人尖叫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这个安全吗”。我说“安全。天天检修”。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坐过好几次了”。他说“那你坐的时候怕不怕”。我说“第一次怕。后来不怕了”。他说“那我第一次。可能会怕”。我说“怕就喊出来。喊出来就不怕了”。

      上了过山车他坐在我旁边。安全压杠放下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说“这个压得紧吗”。我说“紧的。不会掉”。他说“我不是怕掉。是怕压得难受”。我说“你这个人,坐过山车还挑压杠”。

      车动了。慢慢爬坡的时候他抓着前面的扶手。我说“你抓那么紧干嘛”。他说“习惯”。我说“你缝猪眼都不紧张。坐个过山车紧张什么”。他说“缝猪眼我能控制。过山车不能”。我说“那就放松。反正也控制不了”。

      车冲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猛地往下冲。我喊了一嗓子。旁边他也喊了一嗓子。声音比我还大。冲到底的时候我笑得不行。他看了我一眼,脸色有点白,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你喊了。”

      “陈述事实。你喊得比我还大声。”

      “我那是配合气氛。”

      “那我也是。”

      下了过山车他站在旁边缓了一会儿。我说“还玩吗?”他说“玩。下一个玩什么”。我说“旋转木马”。他看了我一眼:“旋转木马?”我说“对。不刺激。适合刚坐完过山车的人”。他说“行。你定”。

      旋转木马那边排队的基本都是小孩和家长。他站在队伍里,个子比旁边所有人都高出一截。旁边一个小孩仰头看了他一眼说“叔叔你好高”。他低头看了那小孩一眼说“你也挺高”。小孩说“我还没长完”。他说“那你多吃饭”。小孩说“我吃很多了”。他说“那长得快”。

      我在旁边笑得不行。他看了我一眼说“笑什么”。我说“笑你跟小孩聊天”。他说“陈述事实。他确实还在长”。

      上了旋转木马他挑了一匹白马。我挑了旁边一匹灰的。音乐响起来,木马上下转。他坐在白马上,手扶着杆子,表情跟平时一样平。但我觉得他有点不自在。大概是因为旁边全是小孩,就他一个大人骑在木马上。

      “陈墨。”

      “嗯。”

      “你开心吗?”

      “开心。”

      “你表情看不出来。”

      “陈述事实。心里开心。脸上没表现出来。”

      “那你笑一个。”

      他嘴角动了一下。我说“太敷衍了”。他又动了一下。我说“还是敷衍”。他说“那你别看了”。我说“不行。我就要看”。他说“那你拍张照。回去慢慢看”。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他坐在白马上,表情很平,但嘴角有一点点往上翘。拍完了我说“这张好”。他说“别发”。我说“不发。自己留着看”。

      下了旋转木马他站在旁边看地图。说“下一个玩什么”。我说“碰碰车”。他说“碰碰车是什么”。我说“你连碰碰车都不知道?”他说“没玩过”。我说“开车互相撞。好玩”。他说“互相撞?不会撞坏吗”。我说“碰碰车就是用来撞的。有保险杠”。他说“那行。试试”。

      碰碰车排队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别人怎么玩。看了一会儿说“他们撞得挺狠”。我说“不狠不好玩”。他说“那你会撞我吗?”我说“会”。他说“那我也撞你”。我说“行。看谁撞得过谁”。

      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我坐在旁边那辆。车启动之后他先慢慢开。我冲他撞过去。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这么明显。嘴角往上翘着,眼睛也弯了。我赶紧掏手机拍了一张。他看见了说“别拍”。我说“已经拍了”。他说“删了”。我说“不删。这张好”。他说“哪里好”。我说“你笑了”。他说“没笑”。我说“你眼睛都弯了还说没笑”。他说“面部肌肉自然放松”。我说“你放松的时候眼睛不弯”。他没接话,开车撞了我一下。

      我被他撞得歪了一下。我说“你撞我”。他说“你说的。互相撞”。我说“那你撞得也太准了”。他说“陈述事实。开车要瞄准”。

      玩完了碰碰车他站在旁边看地图。说“还有想玩的吗”。我说“摩天轮”。他看了一眼地图说“摩天轮在那边。走过去大概五分钟”。我说“你连走过去几分钟都看了”。他说“看了。省得走冤枉路”。

      摩天轮排队的人不多。我们上了同一个轿厢。轿厢慢慢往上升。他坐在对面看着窗外。升到高处的时候能看见整个游乐园。过山车在远处跑,碰碰车场在下面。他看了一会儿说“从高处看挺好看的”。我说“你恐高吗?”他说“不恐”。我说“那你坐那么直干嘛”。他说“习惯了。坐直了舒服”。

      “陈墨。”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你从哪看出来的?”

      “你一直在笑。”

      “我笑是因为你刚才碰碰车撞我的时候笑了。”

      “我没笑。”

      “你笑了。眼睛弯了。我拍下来了。”

      “那张照片别发。”

      “不发。自己留着看。”

      “行。”

      轿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今天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游乐园。过山车。碰碰车。摩天轮。都挺好的。”

      “你以前没来过游乐园。今天第一次。”

      “嗯。第一次。跟你来的。”

      “那你以后还来吗?”

      “来。下次还来。”

      “下次玩什么?”

      “下次你定。”

      “你又让我定。”

      “你定好玩。我跟着就行。”

      轿厢慢慢往下走。他伸手过来把我放在座位旁边的手机拿走了。我说“你干嘛”。他说“下轿厢再给你。现在看外面”。我说“你怎么连我看手机都管”。他说“出来玩就别看手机。看外面”。我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轿厢边上看外面。游乐园的灯亮起来了。远处过山车的轨道亮着彩灯,一圈一圈转着。他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也在看外面。

      “陈墨。”

      “嗯。”

      “你下次还约我看电影吗?”

      “约。”

      “还约我逛游乐园吗?”

      “约。”

      “还约我干别的吗?”

      “约。你想干什么就约什么。”

      “那你主动约我一次。”

      “我主动的。今天就是我主动的。你从刘悦嘴里知道的。”

      “那不算。你偷偷查票。不算主动。”

      “那怎么才算主动?”

      “你直接跟我说‘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出去玩’。”

      他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出去玩。”

      “明天?”

      “明天。你想去哪?”

      “我还没想好。”

      “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我带你。”

      “你这个人,说了半天还是我定。”

      “你定地方。我带你。两回事。”

      “哪两回事?”

      “你定地方是你想去哪。我带你是我带你去。两回事。”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笑出了声。这人真是,怎么绕都能绕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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