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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看电影 他偷偷查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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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约我看电影这件事,我是从刘悦嘴里知道的。
那天我去科室找他,刘悦在护士站拦住我:“师妹,陈师兄明天是不是约你看电影?”
“没有啊。”
“不可能。他今天在办公室查电影票。我看见了。手机上那个购票页面。”
“他查电影票?”
“对。我问他‘陈师兄你看电影啊’,他说‘嗯’。我说‘跟谁看’,他说‘你说呢’。我说‘我怎么知道’。他说‘那你别问了’。”
我站在护士站想了半天。这人约我看电影,不跟我说,自己在那儿偷偷查票。
晚上我发消息问他:“你明天约我看电影?”
他隔了一会儿回:“你怎么知道的。”
“刘悦说的。”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在办公室查票她当然知道了。”
“那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你票买了吗?”
“买了。”
“什么电影?”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这个人,连什么电影都不说。”
“说了你又要问我为什么选这个。”
“那你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评分高。而且适合你。”
“适合我什么?”
“适合你画素材。画面好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这人选电影的标准是“适合画素材”。
第二天下午他来接我。我上车之后他递了杯奶茶过来。还是少糖。我接过来喝了一口,问他“什么电影”。他说“一部老片重映。讲画家的。画面很好。你可以画速写”。我说“你选了部讲画家的电影?”他说“对。想着你可能喜欢”。我说“你自己看过吗?”他说“没看过。看了简介和评分。评分挺高”。
“你连看都没看过就选了?”
“评分高。应该不差。”
“那万一不好看呢?”
“不好看就出来。反正票也不贵。”
到了电影院他取了票。我低头看了一眼票面上的时间。两点半的场次。旁边还打了一行小字:“情侣座”。
“情侣座?”
“嗯。买的时候只剩情侣座了。”
“只剩情侣座还是你专门选的情侣座?”
他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专门选的。”
“你这个人,买情侣座还说只剩情侣座。”
“陈述事实。专门选的。”
“为什么专门选?”
“宽敞。两个人坐不挤。”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嘴硬。”
他嘴角动了一下,把爆米花递过来。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焦糖味的。他买的是我喜欢的口味。
“你连爆米花口味都替我选了?”
“你上次说焦糖的好吃。”
“上次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你在超市买了焦糖味的。吃完了还舔手指。”
“我什么时候舔手指了?”
“你吃了之后手指上全是糖。你舔了。”
“你这个人连我舔手指都记着。”
“陈述事实。你舔了。”
电影开场之后灯光暗下来。我抱着爆米花坐在情侣座上,他坐在旁边。片头出来了,画面确实好看。色彩很浓。讲的是一个画家年轻时候的故事。我看了十分钟掏出速写本开始画。他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画什么?”
“画电影里的画面。这个色调很好。回去可以用。”
“你来看电影还是来画画的?”
“两者兼顾。你选的电影不是适合画素材吗?”
他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过来把我的速写本拿走了。我转头看他:“你干嘛?”
“看电影。别画画。”
“你选的电影不是适合画素材吗?”
“适合画素材是一回事。但今天先看电影。下次再画。”
“下次什么时候?”
“你想来的时候再来。我陪你。但今天先好好看电影。”
“你这个人,选电影的时候说适合画素材,看的时候又不让我画。”
“选的时候那么想。看的时候觉得你应该先看。”
“为什么?”
“你画了就看不好电影了。电影看一遍就过了。画什么时候都能画。”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人真是,自己选了一部适合画素材的电影,然后又让我别画。逻辑一套一套的,但听着还挺有道理。
我把速写本收起来,专心看电影。电影讲的是一个画家年轻时候在巴黎学画的故事。画面确实好看。有一幕是画家在河边画速写,夕阳打在画纸上。整个画面是金黄色的。很暖。我看得有点入神。
忽然他伸手过来把爆米花递到我面前。我低头拿了一颗。他说“张嘴”。我说“什么”。他说“张嘴”。我张开嘴。他往我嘴里塞了颗爆米花。焦糖味的。挺甜。
“你喂我?”
“你两只手都闲着了。”
“哪闲着了?我抱着爆米花呢。”
“你抱着不吃。我帮你吃。”
“你这个人。”
“吃不吃?”
“吃。”
他又塞了一颗过来。我嚼着爆米花看电影,觉得他喂得挺准的。没掉地上,也没塞到我鼻子里。
电影演到后半段有个情节是画家跟女朋友吵架。女朋友嫌他整天画画不陪她。画家说“画画是我命”。女朋友说“那我呢”。画家说“你是我的命之外的东西”。电影院里有人小声议论。我听见前面有女生说“这男的太过分了”。我转头看了陈墨一眼。他也在看我。
“你看我干嘛。”
“你看我干嘛。”
“我先看你的。”
“那我看回来。”
“你这个人。”
“陈述事实。公平。”
我瞪了他一眼。他把爆米花递过来,我又拿了一颗。电影里画家最后跟女朋友和好了。女主角说了句什么我没太听清,因为陈墨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不会那样”。
“什么?”
“我不会像那个画家一样。为了画画把你放在后面。”
“你又不是画家。”
“我是医生。医生也忙。但我会把你在前面。”
“你这个人,看电影还代入。”
“陈述事实。代入一下也没坏处。”
“那你以后忙的时候怎么办?”
“忙之前跟你说一声。忙完了来找你。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低头把爆米花递过去给他。他拿了一颗。我说“你吃”。他吃了。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那个画家画得确实好。但人也确实过分。”
“你连看电影都分析人品?”
“陈述事实。画得好是画得好。对女朋友不好是对女朋友不好。两回事。”
“那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好看。画面好。故事也行。就是画家有点气人。”
“那你下次还看这种吗?”
“不看了。下次看不用生气的。”
“什么是不用生气的?”
“喜剧。或者动画片。或者不用动脑子的。”
“你这个人选电影怎么跟选手术方案似的。还要分类型。”
“选电影比选手术方案简单。手术方案错了要出事。电影选错了就换个片子看。”
电影散场之后他带我去吃晚饭。找了家小馆子。坐下来之后他问我“电影怎么样”。我说“好看。画面特别好”。他说“那你画了几张?”我说“没画。你不是不让画吗?”他说“现在可以画了。记得住的话回去画”。我说“你这个人,让画不让画都是你说了算”。他说“陈述事实。看电影的时候不画。看完画。两不耽误”。
“陈墨。”
“嗯。”
“你下次约我看电影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别让我从刘悦嘴里知道。”
“行。提前说。”
“还有。”
“还有什么?”
“别一个人偷偷查票。要查一起查。”
“行。一起查。”
“还有。”
“还有什么?”
“爆米花还买焦糖的。”
“行。焦糖的。”
“奶茶还买少糖的。”
“行。少糖的。”
“你这个人真听话。”
“陈述事实。你说的都对。听话就行。”
我笑了半天。这人真是,平时轴得跟什么似的,但我说什么他都点头。不是敷衍的那种点头,是真的记住了。下次还照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