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眼里出娇妻》欠音

9、第 9 章掀桌 什么屁话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屁话。

　　一时间，屋里的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

　　祝炎更是把手放在桌下，想掀起桌上的热水泼这位上校军官一脸。

　　江寒按住了祝炎，出乎意料地，他答应了上校军官的要求。

　　“好吧，为人类奉献。”江寒微笑着说，尽管这笑容里没多少真心。

　　上校军官被哄走了，他身上还有另一个任务，是拿到各基地所有异能者名单。

　　从他的立场来看，为更加重要的人才作出一些让步牺牲是理所应当之事。

　　刘念带人走时一脸不赞同，用眼神跟众人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回来商量。

　　等人一离开，小小的会议室被人声掀翻了天。

　　阿土砰砰拍桌：“慷他人之慨！他怎么好意思？”

　　阿鑫虚弱地倚在小文怀里，缓声道：“就是慷他人之慨才好意思吧，又不是他被当作交易筹码推出去。”

　　祝炎一反常态的冷静，他问江寒：“为什么要答应？”

　　江寒反问：“我不答应，他会善罢甘休？”

　　“再说，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执着于我，这是个探秘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又提出一个猜想：“也许，我也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在更早之前，只是没有人能跟我印证这部分记忆。”

　　没有人印证，说明这是只有江寒自己知道的秘密。

　　“…………”

　　屋内沸水渐凉，每个人都怀有自己的秘密，只是把这件事单拎出来，当着最亲近之人的面证实，多少会有些尴尬。

　　祝炎作为那个被隔离者，握住江寒的手沉默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江寒唯一对他隐瞒的，也就小时候那场实力不对等的屠杀。

　　只是当时他顾及小江寒的心理状态没问，对方也没打算跟他说，两人便揣着糊涂装明白相依相伴至今。

　　小时候埋的雷终有爆炸那天，或早或晚。

　　但成年人可以从容化解，不过抉择罢了。

　　“我和世界你选谁？”祝炎无声问。

　　江寒的手从他掌心抽离，头偏向一旁。显而易见，江寒选择了世界。

　　那个博士确实重要，有了他，江寒所在基地方圆数百里的污染都可以被慢慢净化，只要找到核心污染源研制出专用解毒剂喷洒。

　　两位队长在会议室里不欢而散，百味从阿土口中听闻了这件事，带着盒饭上门拜访。

　　江寒正在家里准备足够多的防身用具，他的决定已经传遍整个基地，门口堆了不少人们因感谢或愧疚送来的物资。

　　百味左边绕过一筐鸡蛋，右边绕过一盆辣椒干煸花生，羡慕到啧啧称奇：“感觉在给你上贡。”

　　江寒：“你还是太会说话了。”

　　百味看了一圈没发现祝炎，问：“你老公人呢？”

　　江寒擦枪的手一顿：“在外面不死心的抓蝙蝠。”

　　他不常用热武器，但异能耗尽后需要休息补充，中间的空窗期他决定用弹药补充，至少在虚弱期让自己不是那么被动。

　　百味可稀奇，他认识江寒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他是个舍己为人的人。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要拿自己去换博士？”

　　江寒：“嗯。”

　　百味：“‘嗯’是何意？”

　　“‘嗯’是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的意思。”

　　江寒叹息着说：“不要和民众对抗，顺着还能被架上神坛，逆着就只能被当成巫女架上柴火堆烧了。”

　　百味：“还以为你要跟祝炎上演一出悲惨戏码，我配乐都找好了，花了我好长时间。”

　　江寒低头继续擦枪：“哼来听听，百演播机。”

　　百味清了两下嗓子，真给他哼了出来，柔情似水情意绵绵：“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凄清哀婉，还挺适合人送别用。

　　江寒微笑问：“后面两句你知道怎么唱吗？”

　　“不知道。”百味就找到这两句。

　　江寒给他接了下去：“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他清冷低哑的嗓音唱起情歌，格外缠绵悱恻。

　　唯一听众百味想法：“真该让你老公过来听你唱两句，不用离别也能哭得稀里哗啦的。”

　　江寒擦完枪开始擦子弹：“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眼泪。”

　　百味切了一声：“你就装吧。”

　　他放下带来的饭盒，说：“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吃好喝好走好，等下次见面希望你还活着。”

　　江寒收下了他的美好祝愿：“我尽力。”

　　分别的时刻来得很快，还是原班人马送行。

　　蝙蝠博士携着脆弱真博士站在巨坑里，他们在坑里又挖了一个坑，就在脚边，看着深不见底，许是方便逃离。

　　江寒全副武装，手里端着枪，身上挂了数串子弹，往常他该抱怨这些好沉好沉，然后痛痛快快丢给祝炎让他扛着。

　　但现在他只是眯眼望着两个博士脚下那个坑，说：“他们队伍里应该有变异鼹鼠一类。”

　　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评论，可惜此行最重要的就是他。

　　刘念也在，清俊脸庞一夜之间多了好几道皱纹，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步入男人四十一枝花大关。

　　慷他人之慨上校扛着罕见摄像机录像，说这里的人民将永远不会忘记江寒这个名字。

　　他说完萧瑟的气氛更萧瑟，还掺入了几发怨念。

　　祝炎站在江寒身边，很想再牵牵他的手，抬起手几次又放下，最后被江寒发现勾住小拇指。

　　一行人行至两位博士面前，蝙蝠博士问：“怎么这么多人？”

　　他警惕道：“你们不会想杀人越货吧？”

　　祝炎问：“能不能赔送一个，我自愿当赠品。”

　　蝙蝠博士打量他几眼，拒绝：“不行，只要江寒，你会使火是个麻烦。”

　　他背后有变异植物，一行人同时想到。

　　“别想拖延时间，让江寒自己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掐死这个博士！”

　　蝙蝠细长的爪子收紧抬起，博士双脚离地，面上青紫憋出眼泪：“救，救我……”

　　百味：“你现在把他掐死，江寒就不用跟你回去了。”

　　江寒闻言配合的拉着祝炎后退一步。

　　蝙蝠却狞笑：“你以为今天来的只有我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根粗壮漆黑的枯枝从洞里探出，枝干寸寸长出刀尖，流下鲜血，看着锋利又残忍。

　　枯枝刀尖探向博士，博士的尖叫撕裂长空，又戛然而止。

　　他害怕的刀尖并没有插进自己身体里，而是被一股寒气冻结成冰，江寒指尖点在被冰凝困住的刀尖之上，将它慢慢往后推去。

　　“做生意，急什么眼？我这不就过来了。”

　　“让博士过去吧。”

　　江寒点在蝙蝠爪腕上，不知他做了什么手脚，蝙蝠掐住博士的手爪松了力，又酸又麻。

　　得到解放的博士被踹了一脚，被举着摄像机的上校空出一只手接住。

　　刘念等人欲上前反水，可蝙蝠反应也快，在交换完成的那一刻就拽着江寒坠进洞里。

　　可怖的黑色枯枝刀尖也跟着没入洞口。

　　祝炎蹲在洞口探头去看，差点被重新捅出来的利刃削了鼻尖。

　　阿日往下丢了一朵光团，光团慢悠悠降落，一直掉不到底，沿途照亮的地方只有枯枝寒刃。蝙蝠的速度太快，江寒已经不见踪影。

　　祝炎跪在地上，狠狠给了大地一拳。

　　刘念拉起他，含着悲痛招呼众人：“先回基地吧。”

　　博士趴在上校肩膀，他也看明白江寒应该和祝炎是一对，颇没底气的说了句“对不起”，没人理会他。

　　博士到来后，外出小队的巡逻清理任务变成拿回特定地区的感染源样本。

　　研究所彻夜长明，当第一支净化药剂洒下，张牙舞爪的利齿藤蔓恢复成正常小拇指粗细的月季植物，变异子弹向日葵结出正常瓜子，巨大蠕虫恢复成人类可以一脚踩死的大小。

　　人类欣欣向荣。

　　江寒被带走的第一年，基地四周已经没有变异生物留存，即便有也是普通人类可以合力打死的程度。

　　江寒被带走的第二年，异能者被收编进军方特殊征伐小队，前往更困难的险境执行任务。

　　江寒被带走的第三年，祝炎发现队友们在中心墓园里给江寒立了一块墓碑，气得一天没吃饭，守着墓碑从早到晚发呆。

　　江寒被带走的第四年，人类破译变异植物的进化方向——模糊并截取人类记忆，研究出恢复断片记忆的药剂。

　　为了保险，祝炎整只小队都喝下药剂。

　　集体在英雄碑面前委顿三天，英雄碑上刻着江寒的名字。

　　当人类只剩下最后一块未被征回的土地，祝炎带着他的队伍充当先锋队的利刃，劈入这块危险腹地，在遮天蔽日的藤蔓上方，坐着他好久不见的爱人。

　　这里荆棘丛生，恶沼遍地。

　　丑陋多足的变异物在泥里爬行，美丽可致人幻梦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翅膀开合间撒下绚丽磷粉。

　　婉若精灵的鸟儿歌声可以让人陷入沉眠。

　　天光自藤蔓虬结的一点空洞中落下，照得江寒头顶的花冠鲜嫩欲滴。

　　他沉睡在藤蔓臂弯里，上下笼罩一件白袍，天光打在他脚趾上，精雕细琢姣如玉石。

　　青绿色的眼瞳睁开，居高临下地俯视祝炎一行人，声音冷冽如冰，眼神全然陌生。

　　“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