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眼里出娇妻》欠音

8、第 8 章检查

　　这一晚江寒睡得很不安稳。

　　他朦胧之间起夜，醒来，从床上坐起。

　　闭着眼睛往旁边一摸，没人。

　　江寒唰地睁眼，他和祝炎睡前关了灯，此刻房间内一片黑暗，江寒却从这抹黑中觑得一寸乳白。

　　它先是出现在房门口，对江寒发出呼唤：“回来……”

　　江寒没有反应，它又近些，来到床尾，嗓音柔和亲昵，如一位母亲。

　　它向江寒张开怀抱：“回来吧，我的孩子。”

　　这是被他杀死的蚁后半夜回魂索命吗？

　　江寒精神恍惚间伸出手触碰幽魂，他的手落空，从蚁后的开合的口器中穿过，模糊了蚁后触角。

　　是投影。

　　有人在他们房子里留了东西。

　　江寒借着蚁后的乳白色光晕从床上摸出个手电筒，打开，强力光束照亮整个房间。

　　蚁后的投影在手电筒的亮光下趋于无形，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静静躺在门口玄关处，中心一颗红点不间断闪烁着，表示它正在运行。

　　江寒走下床捡起这颗微型投影仪，一只冰冷的虫肢从背后搭上他的后颈，寒气吞吐，皮肤上柔软的绒毛根根竖起。

　　江寒顿了片刻歪头去看，对上一张千疮百孔五官融化的虫脸。

　　他闭了闭眼，醒来。

　　床头的煤油灯被点亮了，吐出一片暖黄色光晕，江寒坐在这片光里，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手里捧着一本精装童话书，指尖摩挲着粉色书皮，书皮已经有些掉色了，露出大块大块的白斑。

　　书页四周的纹路精致梦幻，和江寒整个人的气质并不搭调。

　　江寒并没有翻开这本童话书的意思。

　　祝炎就躺在他身边，感觉怀里温凉的人不见了，便倏地睁眼醒来。

　　江寒正等他醒来。

　　祝炎很快锁定坐在床边的江寒，疑惑地望着人坐得笔直的腰背，问：“老婆你在做什么？”

　　江寒朝他转过身，把那本童话书的封皮展示给祝炎看：“你还记得这本书吗？”

　　空气被拉长分成几股，时间在秒针上滴答而走。祝炎看着童话书陷入沉思，江寒屏息期待他的答案。

　　“这不就是一本普通的童话书吗？”

　　回答错误。

　　江寒熄灭了煤油灯，在一片漆黑中钻回祝炎怀里，亲了亲他茫然无辜的表情。

　　江寒说：“你确实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祝炎。”

　　祝炎说：“对不起，老婆。”

　　这不是他的错，要怪都怪那该死的变异。

　　江寒心知肚明罪魁祸首是谁，只是仍有微怨，他揪住祝炎耳朵，凶狠道：“睡觉！”

　　祝炎怂怂：“哦。”

　　江寒闭上眼，又做了一场梦，这次是旁观视角，围观幼年体的他自己和祝炎在地下讨生活。

　　一次有意外之喜的收获。

　　时间在他发疯之后，两人在附近的垃圾桶里翻出一本童话书，娇嫩的粉色封皮表明它并不适合两个男孩子阅读，但祝炎执意把书捡了回去，因为颜色靓丽好看。

　　江寒不知道自己那时有那么多愁善感，他竟然问祝炎：“倘若有一天我年华老去，白发苍苍，你还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吗？”

　　祝炎的回答是给他讲了童话书里的故事，故事很俗套，王子打败恶龙救下公主的故事。祝炎把自己比作王子，而江寒是公主。

　　“王子永远不会离开公主，正如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小江寒满足地笑了，他牵起自己两边的衣摆，仿着故事书里公主的模样，朝祝炎行礼，最后扑倒他：“一言为定！若有反悔……”

　　小祝炎倒在地上将身上人抱紧护好：“若有反悔，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江寒因为这誓言笑得欢畅，江寒盯着他的笑容，恍惚其背后有魔鬼的影子猖獗扭曲。

　　早上醒来时江寒理所当然精神不济，他顶着两个乌黑眼圈换上白色军服，尽管气色不佳但脸在那里顶着，拉出去仍是一副好门面。

　　只是路过的每个人都会问候江寒一句注意休息，然后狠狠瞪祝炎一眼。

　　江寒心不在焉，他以为第一场梦真的只是梦，结果祝炎在门口玄关处捡到了黑块投影仪，电量只剩一点，但投出来确实是蚁后的死亡模样。

　　祝炎震怒，在听完江寒的第一场噩梦后更怒了，怀疑有人故意破坏他的家庭和谐。

　　但知道江寒杀死蚁后的都是熟人，两人都不愿意怀疑同伴。

　　事情陷入僵局。

　　僵局需引入活水来破。

　　祝炎和江寒商量过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跟着去的所有人。

　　而后江寒跟着刘念去应对上面来访，祝炎配合阿火检查缺失的记忆。

　　因为科技树没点在这方面，导致检测方式很古老，找几个走得近的人，分开来问，再把相同的记忆对照。

　　花了不少人力物力，而且人的记忆参差不齐，对不上号是常有的事。众人颇感不方便，好在新来的博士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拿出一种简易仪器，连接人脑就能梳理这人从小至今的一切行为，但要配合博士的透视异能。

　　正常的记忆被打印出来的波段接连不断，但阿火的记忆明显缺了一块，还有些变形。

　　博士问祝炎要不要来试，祝炎拒绝，他老婆已经帮他确诊。

　　百味笑问：“竟然没有被打吗？”

　　小文：“大抵是夫夫情深。”

　　阿鑫：“队长做梦做累了吧，没力气折腾他。”

　　祝炎被最后一句话伤了心，去会议室外等他老婆，跟守门卫兵一起站岗，和谐融入。

　　实际是守门的卫兵实在拿这个不要脸皮的没办法，驱也驱不走，赶也赶不动，只能接受现状。

　　门内，刘念正介绍新来的军官，国字脸，张扬眉，眼含精光，唇色偏紫且厚，一看就是个方正老实人。

　　方正老实人军官说：“来的路上把专攻变异的博士弄丢了。”

　　那陪阿火检查记忆的博士是个什么玩意儿？

　　刘念：“可我们已经见到拿着上头信标的博士了啊？”

　　六目相对，方正军官说：“有东西冒充。”

　　江寒站起来推门而出，守门卫兵大声喊：“祝炎上校已经赶过去了！”

　　江寒点点头回应，辨别了下方向，向着基地大门口跑去。

　　那边的博士正请求阿鑫和小文带他逛逛基地，回来的阿土阿日随行。

　　博士不是很想要太多人：“阿鑫一个人就可以啦！那么多会不会浪费你们基地巡逻的兵力？”

　　阿土狐疑提醒：“博士，阿鑫有对象了，您可不要夺人所爱。”

　　博士红了脸，两手挥出风来：“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看阿鑫面善，想跟他单独说说话而已。”

　　阿鑫：“……”

　　他紧紧抓住小文的手，感觉这话更可疑了。

　　小文连忙回握表示：“是的，我们情比金坚。”

　　博士：“……”

　　好想说你们两个我都看不上。

　　“算了，一起就一起吧。”博士妥协：“就是人多太热闹了点。”

　　阿土稀奇：“热闹不好吗？”

　　一行人正走到基地大门这边，祝炎已经和江寒在此汇合。

　　阿日率先跟凝眉肃目的夫夫对上视线，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护着阿土离这位柔弱无害的博士远一些。

　　再想提醒阿鑫小文时已来不及，比他们所有人都要矮一头的“博士”，已经牵制住离他最近的阿鑫，这个他最开始就相中的脆弱人质。

　　小文蓦然色变：“放开阿鑫！”

　　博士扒拉下眼皮，冲他做鬼脸：“听你才有鬼。”

　　阿鑫被掐着脖子拖行，他的水系异能真的是给自家队长打辅助的，水泼到哪儿冻到哪儿，自保能力那是一点没有。

　　结果一回头，江寒正跟他打手势。

　　意思是让他放水，越快越好。

　　阿鑫脸蛋被掐至青紫，他抓住那怪异如钢筑的手，用力挣扎以掩护自他脚下涌出的水流。

　　小文大声喊：“你不要那么用力掐！把他掐死我就没老婆了！”

　　阿鑫青紫交加的脸混进红色。

　　博士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不含蓄之人，手上劲微松，阿鑫终于能喘口气，剧烈咳嗽起来。

　　江寒和祝炎躲到隐蔽处，阿土也帮忙转移注意力：“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呢博士！他老婆可就这一个！没了就没了！”

　　博士：“我管他老婆你老婆的，以后让你们通通没老婆！”

　　默不作声的阿日化出权杖，日光捻成线从“博士”颈侧穿过。“博士”注意力敏锐，想将阿鑫转过来挡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冻住了。

　　光线自博士颈侧刮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啧，你们这群讨厌的人类！”博士背后鼓鼓囊囊展开一对深灰翅膀，翅膀表面包着一层白色浅绒，粉红肉膜里筋骨分明，他竟然是一只能变成人形的灰色蝙蝠！

　　博士想飞起来，脚下却不知何时也被冰冻住，一时竟动弹不得。

　　小文的藤蔓悄悄圈住阿鑫，阿土捏碎土块抛出迷惑视线，火球冰锥光线蓄势待发，博士无心留下来被围殴，丢出阿鑫换取高飞时机。

　　他彻底变成蝙蝠在高空盘旋，尖利叫声传遍整个基地。

　　“想要真博士回来，就用你们基地这个叫江寒的来换！我们在蚁后陨落之地等你！江寒！”

　　“江寒！嘻嘻嘻嘻嘻——”

　　江寒不知道怎么惹他了，这笑声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文抱着阿鑫正要表演劫后余生的幸福，而阿鑫只想静静呼吸新鲜空气。

　　一口吸多了又咳得惊天动地，被小文拍着背抱到一旁安抚。

　　祝炎不知从哪捞了一把弓，拿火点燃羽箭便射向蝙蝠。

　　蝙蝠没躲开，尾巴着了，吱呀怪叫着飞离基地。

　　江寒扶额的手轻松了一点，刘念带着正直上校慢半拍赶来。

　　众目相对无言，四周已慢慢聚来想看热闹的人，众人转移阵地，回到最开始刘念招待上面来人的会客厅。

　　正直的上校端着茶水开始长篇大论博士对基地、对国家、对人类的重要性，有了他，人类就有了希望，有了未来，而变异终会退去。

　　叽里咕噜鸡血打了一堆后，他诚恳看向江寒：“所以江寒少校，能不能请你自我牺牲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