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眼里出娇妻》欠音

7、第7章过去 穿

　　穿着纯黑皮衣青年斜倚在刷了大红火漆的吉普车旁，高挑身姿和露出的雪白皮肤在黑与红的映衬下十分吸睛。

　　至少阿火已经看到第三个从他们车边借过的人，但没有一个敢上去跟江寒搭话。

　　所以她之前为什么会觉得江寒娇弱呢？阿火不由回忆起来。

　　那时候人们还没搬上地面，大家蜗居在阴暗的地底。

　　借着不知何时留存下来的破败金属建筑苟延残喘，和现在地面上的富足根本不能比。

　　生活在地下的一般是什么？是老鼠。

　　人在地下也像是变成了老鼠，挣抢食物，分割地盘，欺凌弱小，做尽一切见不得光的事情。

　　小孩子作为小老鼠是最容易死去的，他们一般无父无母，没有庇佑，在弱肉强食的成年老鼠手底下讨生活，一不小心就容易被玩死。

　　尤其末世还催生放大出某些不可言说的混乱.欲.望。

　　一些漂亮的小男孩，或是小女孩，如果愿意屈从他们，会过上不错的日子。

　　但阿火不愿意。

　　她住在没人要的垃圾桶里。

　　另一个垃圾桶里住着祝炎和江寒。

　　他们都不愿意出卖身体，江寒每次跟祝炎出门捡垃圾都会在脸上抹很多灰。

　　因为他长得实在好看，哪怕抹了灰，美人的骨相依旧是美人。

　　所以祝炎守着江寒，片刻不离。

　　捡垃圾的时候都让江寒把脸埋在他后背上，不露给任何人看。

　　那时的江寒就像祝炎的小尾巴。

　　无法修剪的长发模糊了江寒的性别，阿火有段时间以为江寒是女的，还是祝炎的童养媳，才会把人看得那么紧。

　　同样捡垃圾的老人戏称两人为连体婴，不管旁人如何调戏，祝炎始终牢牢护着江寒。

　　然而护得越紧，旁人就越好奇。

　　有天，地下最大的恶霸要强行带走江寒，祝炎为护着江寒被打断了腿，阿火想上去帮忙，被摇头拒绝。

　　不需要无谓的牺牲了。

　　江寒说愿意跟他们走。

　　他跪在地上抱着因失血过多昏过去的祝炎，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要治好他的哥哥才能走。

　　那群人帮祝炎治好了伤，醒来的祝炎抓着江寒的袖子不撒手。

　　江寒是一点一点把祝炎的手掰开的。

　　祝炎抓得那么紧，手指头都扣出血来，江寒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阿火躲得太远听不清，只能看到祝炎十分伤心，而江寒特别冰冷的表情。

　　这表情和昨日处决蚁后的表情特别相像。

　　江寒跟那群人离开的时候，小小的身影淹没在一群高大的成年人里，阿火只能看到他垂落下的手心里，闪过几缕刺目的寒光。

　　当晚江寒就回来了，带着一身血。

　　不知是他还是那些人的。总之，是他活下来，而那群人销声匿迹。

　　从此以后地下再没人敢惹江寒他们，都说江寒是个疯子。

　　祝炎不信，抱着失而复得的弟弟哭成一滩烂泥。

　　从那以后，祝炎把江寒宠出了一个新高度，出门脚不沾地纯靠抱，捡垃圾也只让弟弟呆在自己背上当负重训练。

　　而江寒也乖乖窝在祝炎背上，他变得异常嗜睡，一天内有一半多的时间在睡眠当中。

　　疯子再也没有发过疯，于是大家渐渐淡忘了他的凶名。

　　祝炎背着弟弟干这干那，阿火问他不累吗？

　　少年时的祝炎就笑，答她不累。

　　“如果你背着一块食物，你会觉得累吗？”

　　地下最珍贵的就是食物。

　　阿火当然也不累，可他们往往护不住食物。

　　放到以前，祝炎可能会说自己背了一块金子。

　　而人是不会嫌弃自己拥有的金子沉的。

　　江寒恢复正常那天，是上边来人清缴那天，也是他们重见天日那天。

　　似乎所有的好事都堆在那天降临。

　　地下剩下的小孩不多，也就阿火他们三个，其他的要不被玩死，要不被饿死，或是被地底游窜的怪物吃掉。

　　他们被换上新衣服，洗净头脸，送进学校，被当成人类的未来培养。

　　老师告诉祝炎，他们中最早觉醒异能的人是江寒，但是因为觉醒得太早，又是强行觉醒，此后身体不会太好，寿命也会缩短。

　　于是江寒被祝炎宠得越发如珠似宝。

　　这是阿火不知道的。

　　她忽觉出时间的可怕来，时间让她渐渐忘却了曾在地下躲藏苟活的经历，也让她忘却好友的旧貌。

　　哪怕只有那一次的爆发。

　　哦，连上昨天已经是第二次。

　　所以江寒原来是个擅于伪装的人，而且只在祝炎面前装，对她们完全不care。

　　“上车？”江寒见她们终于来了，率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阿火不知以何面貌面对故友，木然坐进驾驶位。

　　她的记忆似乎出了些差错，不能贸然怪罪时间。

　　是谁修改了她的记忆？

　　江寒对阿火的内心一无所觉，只觉今天耳边过分安静，为了不被误会，他还是跟祝炎这队人解释：“你们队长昨天送饭在大门口崴了脚，在他恢复之前都是我给你们带队了。”

　　阿火心里想着其他事，嘴上捧读：“哦，那真是太不幸了。”

　　她这态度可不似以往狂热，江寒侧目：“你……”

　　阿火心神一定：“我怎么了？”

　　“……没事。”江寒看她依旧傻乎乎，一脸单纯的模样，颇觉自己多心。

　　阿柔和囡囡坐在后座，她俩是跟阿火朝夕相处的人，自然比江寒更能察觉阿火异常。

　　可这是该关起门来讨论的自家事，在阿柔心里，江寒算是个外人。

　　阿火开车去巡视她们分得的那条线路，这条路上植被过分丰茂，比贫瘠黄沙好看多了。

　　绿色植物铺天盖地，而他们这辆红色吉普就像行走在绿叶中的红花，格外显眼。

　　同样这片分区最常见的就是变异植物，藤蔓怪物嘴中长出一圈一圈的利齿向红花咬来，江寒透过车窗凝出万把冰锥刺穿藤蔓，直给怪物扎成个刺猬，委顿在地。

　　变异的向日葵瓜子变成子弹，喇叭花的淡黄色花粉化作迷雾，霸王花直径增加臭气熏天，内里的小刺飞出来想要扎破轮胎，可惜突破不了被加固后的轮胎表层。

　　金属利刃跟着冰锥之后，刺穿数个怪物核心。

　　阿火脸上戴着特殊功能的眼镜，分了江寒一把：“能显示怪物核心的。”

　　江寒没接：“我们队里有，我戴这个头疼，你们自己收好吧。”

　　囡囡的小脸上也有一副儿童眼镜，她专门和巨型植株对视，用自己的精神力蛊惑对方反水，为已所用。

　　给江寒他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等把会动的植物都清光，江寒先下了车，无事发生才叫其他人下来，随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们挖晶核。

　　江寒还以为这片植物也会长长脑子，和那堆虫子一样进化出领导人物，结果发现没有。

　　可能是因为植物和动物之间有壁，所以二者的进化方向不一样？

　　阿火的速度很快，她急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地点。

　　四人重新坐上车，驶离那片危险绿洲，下个目的地，药店超市，人类变异聚集的地方。

　　路上江寒不动声色问：“你很着急？”

　　阿火没想隐瞒：“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关于小时候遇见你的。”

　　江寒：“十多年了，忘记不是很正常。”

　　阿火一只手抓方向盘，一手把自己的头发揉乱，表情混乱：“可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遗忘，我的认知……被刻意改变了。”

　　这话就说得有些吓人了。

　　阿柔不知道他们之前竟还认识，她只接触过对江寒不假辞色的阿火，这样推心置腹的倒是头一次见。

　　“看来问题很严重，但我不打算现在回去，好歹把城市和药店搜刮搜刮。”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打怪物不拿物资。

　　比较近的药店和超市已经被搬空了，他们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好在有车。城市里只有游荡的变异人类，除了长相骇人，战斗力却没变异动物和植物强。

　　阿火打头，江寒断后，阿柔囡囡在中间。四人保持这个队形搜刮食物和药品。

　　阿柔的空间有一百平方米，四人搜刮了五座超市都没装满。

　　天快黑了，夕阳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冒出个尖尖。

　　黑夜里的变异比白天危险，四人踏上返回之路。

　　安然无恙地返回基地，江寒先陪着阿火将阿柔囡囡送回家，又和阿火一起去老刘头那儿走了一遭。

　　刘念听完眉蹙老紧，安排阿火去做个精神检查，把人送走后留下江寒说话。

　　“祝炎也要做检查。”

　　“我明白。”江寒拎得清，只是局势未明前心中依然担忧。

　　“你跟这一趟，觉得最有可能导致他们精神变化的是什么？”刘念背着手站在窗前问。

　　“我怀疑是花粉，明日我去取些样品回来？”

　　“不，明日你休息一天，跟我一起迎接上面来人。”

　　“是来处理变异动物的？”

　　“嗯。”

　　“我知道了。”江寒辞行回家，强悍的身体素质让祝炎扭坏的脚踝好了个七七八八。

　　江寒看他在家里走来走去的下厨，暖黄灯光撒落各处，热闹温馨。

　　他悄悄走到祝炎身后抱住他，祝炎正在洗菜，被江寒身上的冰冻了一下，打了个寒颤，擦干净手把人打横抱起来。

　　“回来洗脸了吗？”

　　江寒紧抿着唇摇头，极力压抑着什么。

　　这可奇怪，他老婆平时出门回家必先洗脸洗头洗手三连奏。

　　祝炎抱着人坐到床上，低头用自己恒温的鼻尖去碰江寒从外归来寒凉的鼻尖，问：“出什么事了？”

　　“阿火说她记忆出了错，现在怀疑原因出在你们巡视的那条线路上。”

　　江寒的嗓音像沉沉压着什么，眼眶红红，仿佛下一秒就能在祝炎怀里哭出来。

　　祝炎抱紧他，笑亲江寒眼尾，粗哑着声音哄：“宝宝怕我也出事？”

　　“废话。”

　　江寒抬手作势要打他，被祝炎轻松握住那段雪白腕子，放在嘴边亲亲。

　　“宝贝骂得真好听，不过放心，你老公轻易不会出事的。”

　　“保证？”

　　“保证就是咱俩还抱在一起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