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关押 ...
-
白皎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沈砚看了她一眼,“所以,杀手小姐,现在认识这四个人了吗?”
白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不是那个杀手,人也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个笼子里了。你刚刚说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要抓的是那个会换脸的杀手。我这张脸,又不是换出来的。你们可以检查。"
沈砚和苏衍对视了一眼。
苏衍凑过来,压低声音在沈砚耳边说了句什么。
沈砚的脸色,更冷了。
"我们查过户籍。"他说,"你的信息一片空白。"
白皎抿起了嘴。
"查无此人。"沈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你说你是广寒宫的玉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评估什么:"这个说法,我无法采信。"
白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自证是那么的无力。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证明,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
可是,她不能陷入自证的循环,那样只会越陷越深。
白皎定了定神,忽然抬起头,直视着沈砚的眼睛:"那你们凭什么指认我?"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我们现在确实没有确凿指证你的证据,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嫌疑最大。”
白皎沉默了,她飞快地思考着。
坐以待毙,只能等死。她想了想,决定赌一把。
"沈砚。"她忽然开口。
沈砚看向她。
"你不是想让我认罪吗?"白皎说,声音很稳,"那如果,我能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呢?"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他说。
白皎说:"我想看一下,那几个受害者的尸体。"
沈砚挑了挑眉,"每具尸体都有详细的尸检报告,我都可以提供给你。难不成,你还能比法医看得更清楚?"
“我看不懂,我不认识上面的字。”白皎坦然的说。
似乎没料到白皎会这样说,沈砚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白皎看着他,她想了想,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万一呢。"她说,"反正给我看看你们也不吃亏,万一我真能看出点别的什么证据来也说不定。俗话说得好,仙人自有妙计,我可是广寒宫的仙人。"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衍突然插话,语气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意,“……仙人?仙人连拍卖会的笼子都打不开吗?”
白皎的脸突然红了,是被气的。
沈砚没说话,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同意了。"他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带你去。"
——
审讯结束后,白皎被带离了那个审讯室。
她原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那种阴暗潮湿、四面漏风的牢房,可当门在身后合上,她环顾四周,却有些回不过神。
这房间不大,却处处透着一股她说不出的冷冽的精致。
墙壁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一片冰凉。
床是嵌在墙里的,她刚走近两步,那床便"嗡"地一声,自己弹了出来,铺着雪白柔软的被褥,像一朵随时等人陷进去的云。
头顶的灯没有开关,她一走动那灯就自己亮了,光线柔柔地洒下来。
白皎站在房间中央,一时有些无措。
这地方说是牢房,环境却好得过分;说不是牢房,可那扇门却从外面锁得死死的,她刚刚试了试完全纹丝不动。
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整个人陷进那团柔软里。
坐定之后,她心里又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她方才在审讯室里,把话说得很满,姿态也摆得很足。
可说实话,她心里一直在打鼓,实在没什么底气。
苏衍那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今天,连个笼子都打不开,确实不配做仙人。
白皎越想越泄气,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认命。她咬了咬牙,心想光想没用,还是得再试试。
她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催动仙力。
这一次,丹田里那口枯井,竟然有了一丝动静。
虽然只是极微弱的一丝,像将熄未熄的火星,在灰烬里颤巍巍地亮了一下。
白皎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引导着那一丝微弱的仙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这一坐,就是一夜。
白皎闭着眼,五心朝天,呼吸绵长而平稳。那点微弱的仙力,像一条极细的溪流,在她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一点点被浸润,重新焕发出一点生机。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那盏灯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去,只留一点极淡的光,像月光一样柔柔地笼着她。
她的白发无风自动,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仿佛水中的海藻。
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又被那点微光映得晶莹。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了。
白皎缓缓睁开眼,感应了一下身体里面的仙力。
有效果,竟然已经恢复了三四成仙力。
她心里一喜,随即又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在仙力恢复的那一刻,她动过逃跑的念头。
她大可以趁现在,破开那扇门一走了之。或者再拖一拖,等仙力恢复得更多些,再走也不迟。
毕竟她是被冤枉的,他们莫名其妙把她抓来,她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要乖乖待在这里。
可这个念头,只在她心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她想起了昨天那个叫沈砚的冷脸男人。
那人虽然不信她,可到底还是答应了给她一个机会。
这毕竟是好几条人命。
她先去看看也不迟。万一真能帮他们抓住凶手,也算积了一件功德。
白皎这样想着,心里那点逃跑的念头就淡了下去。
她打了一夜的坐,也有些累了。虽然神仙不用刻意睡觉吃饭,可她在广寒宫早就过惯了懒洋洋的日子。
昨天到今天,发生了太多她无法预料的事,再加上她一整夜都没怎么合过眼。
于是她躺到床上,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
另一边,秩序总署的总长办公室里。
历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他灰发黑眼,高大冷峻,比沈砚年长几岁,是那种不怒自威的长相。
此刻,他正盯着悬浮在办公室半空中的一块屏幕,屏幕上是一个白发蓝眼的女人的资料和照片。
沈砚站在桌前,刚汇报完昨天的事。
捣毁拍卖会,放跑了"收藏家",抓到一个白发蓝眼的奇怪雌性。
"磨蹭。"历寒忽然开口,声音里压着火,"这个案子,拖得太久了。"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白皎的照片:"这个雌性来路不明,物证吻合。这还不够定案?"
沈砚没说话,只是站得笔直。
这时,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总长,消消气。"
说话的人,坐在办公室一侧的沙发上,姿态闲适。
他一头银灰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底下是一双深灰色的眼睛。身上那件白大褂永远笔挺,袖口别着一枚旧银扣。
他笑起来很像大学里那种最受欢迎的年轻教授,温和耐心,会认真听你说话。
陆昭,总署研发部部长,也是沈砚的前导师。
"让她配合调查,也无妨。"陆昭说,语气不疾不徐,"万一抓错了人,到时候总署脸上也不好看。"
历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昭却像是没察觉历寒的不悦,自顾自地往下说,"再说了,那雌性兽人自称仙人,万一是真的呢?"
历寒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他看向陆昭,眼神里带着点无语,像是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研究疯了,连这种疯话都相信。
陆昭却不以为意。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白皎的照片上,在那头白发、那双蓝眼上,多停了几秒。
"广寒宫,月桂仙树……"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古籍有载,没想到真能见到活体。"
沈砚站在一旁,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总长。"沈砚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我只是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查不出什么,我一定按照规定处理。"
历寒盯着他,看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
"行。就按你说的办。"
沈砚点头,转身离开。
陆昭还坐在沙发上,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枚旧银扣在他袖口上,泛着一点极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