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绝对理智》》新徳

25、我不救你，我只要你 碎酒瓶，旧

　　白炽灯。发黄的卷子。滴水的抹布。水槽里堆着的油腻盘子。陆言的手背，红肿的冻疮，裂开的口子。
　　林夏站在门口。黑羽绒服没脱，手里拎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打折面包。视线落在出租屋逼仄的地上，那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脚印。
　　门外。踹门声。酒气。骂骂咧咧的脏话。
　　“林夏！你个小畜生！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知道你藏在里面！”
　　门板颤了颤。墙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林夏捏着塑料袋的指节发白。她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桩，眼底是死死压抑的恐慌。
　　陆言关了水龙头。他扯下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走到门边，把林夏往身后拨了一下。
　　“进去。”陆言开口。没起伏。没情绪。
　　门开了。
　　林大海站在外面，眼白发红，浑身酒气。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哟，小白脸。”林大海往里挤，“我找自己闺女要钱花，天经地义吧？”
　　他伸手想去抓林夏。半截手臂横在了他面前。
　　陆言没说话。只是挡在那。
　　“让开！”林大海推了陆言一把。
　　陆言退了半步。他转过身，走向那个破旧的厨房。
　　林夏后背贴着墙，看着陆言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生锈的斩骨刀。刀刃并不反光。
　　陆言走回来。站在门口。
　　“多少钱。”陆言问。语气极其平淡。
　　林大海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两千！拿两千块钱，老子立马走人。”
　　“没有。”陆言看着他。
　　“没有？没有老子就把她带走，卖去洗盘子也能换几个钱！”林大海面露凶光，作势要冲。
　　刀光晃了一下。
　　不刺眼。但那把刀，被陆言极其随意地搭在了林大海的肩膀上。铁锈的味道盖过了酒气。
　　“她没有钱。”陆言的声音很轻。视线越过林大海，落在他背后空荡荡的楼道里。“我也没有。”
　　“你他妈吓唬谁呢！”林大海腿有点软，但嘴上还在逞强。
　　“没吓唬你。”陆言手里的刀往下压了压，刀背贴着林大海的脖颈，“我不杀你。我就拉你一刀，然后报警。我未成年，过失伤人，关不了几年。你猜，你出不出得来。”
　　林夏僵在原地。心跳声重得像擂鼓。
　　林大海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盯着陆言。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愤怒，像一潭死水。疯的。这小崽子绝对疯的。
　　“算你狠！走！”林大海推开刀，带着人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迅速消失。
　　陆言把刀扔在桌上。当啷一声。
　　他关上门，落了锁。走到桌边，抽出纸巾，擦手上并不存在的血。
　　林夏看着他。突然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吓人。
　　“你是不是有病？”林夏吼出声，声音都在抖，“你拿刀？你疯了？你要是真砍了他，你怎么办？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那是我惹的债，他会杀了你的！”
　　陆言没挣开。他偏过头，看着她。
　　“放手。”陆言说。
　　“不放！陆言，你听好，我明天就退学，我去打工，这债我自己还，你不能……”
　　“林夏。”陆言打断她。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按住她的手，一点点把她攥紧的拳头剥开。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陆言看着她，目光没有焦点，像穿透了她，看着某个更深远的地方。“你以为我拿刀，是为了替你挡？”
　　林夏愣住了。
　　“我不救你。”陆言退开半步，看着她。安静，压抑。“你不需要我救。”
　　“我只要你抬头。”
　　林夏的手垂在身侧。
　　“我烂透了，林夏。”陆言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连个家都没有，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我拿什么救你。”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发抖。”
　　他指了指地上的面包。
　　“明天早上，我要吃早饭。”陆言转过身，去收拾水槽里的盘子，“然后你做卷子。我不去打工，你也不去退学。我们两个，烂死在这，谁也跑不掉。”
　　林夏站在原地。泪水砸在木地板上。
　　他没回头。水龙头再次拧开。
　　水声里，她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低语。
　　“她跑不掉。”
　　水声停了。
　　“我也不会跑。”
　　水龙头拧上。屋里只剩下呼吸声。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