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绝对理智》》新徳

20、他亲手撕碎了那份“完美计划表” 去他的完美

　　周末的市中心，人潮拥挤。
　　陆言站在电玩城震耳欲聋的音效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全身上下依然干干净净，一件没有任何褶皱的浅灰色薄毛衣，和周围那些穿着破洞裤、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街溜子格格不入。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来这种地方？”陆言看着手里那筐林夏塞给他的游戏币，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对啊，打碎你的破程序，第一步就是感受人类的世俗快乐。”林夏今天没穿校服，一件黑色带链条的夹克，配上她那一头挑染的蓝毛，笑得像个准备带坏好学生的女流氓。
　　她一把拽住陆言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跳舞机旁边。
　　“会玩吗？”
　　陆言看着屏幕上扭来扭去的二次元人物，退后半步：“无聊。”
　　“少废话，站上去。”林夏直接把他推了上去，投了币。
　　音乐一响，林夏在旁边的台子上跟着节奏踩点，动作利落又充满野性。而陆言站在那儿，像个木桩子一样，盯着屏幕上的箭头，半天才笨拙地踩了一脚。
　　“Miss！”机器发出无情的嘲笑。
　　林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陆言，你这反应速度，是老年人吗？”
　　陆言的耳根有点泛红，他冷着脸从跳舞机上走下来，把手里剩下的游戏币全塞进林夏怀里：“你自己玩，我在旁边等你。”
　　“哎哎哎，别怂啊！”林夏赶紧拉住他。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陆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陆言拿出来看了一眼，原本还带着点窘迫和无奈的神色，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瞬间冷了下去，结了一层冰。
　　“我妈。”他低声说了一句。
　　电玩城太吵了，他拿着手机走到了旁边稍微安静一点的消防通道里，林夏犹豫了一下，悄悄跟了过去。
　　刚走到门边，她就听到陆言有些压抑的声音。
　　“嗯，没在家。在外面透透气。”
　　“……我知道今天是周日下午，我没忘。”
　　“补习班？我不去了。”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不去。”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言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死死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妈。”陆言突然打断了对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今年十七岁，不是七岁。我连喘口气都要按照你的时间表来吗？”
　　电话那头似乎在咆哮。
　　陆言沉默地听着，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行啊，你要计划表是吧？你等我回去，我把你那份精确到分钟的完美计划表，还给你。”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关了机。
　　消防通道里安静下来。陆言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头顶昏暗的声控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夏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递到他嘴边。
　　“吃吗？”
　　陆言偏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理智和清冷，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十几年的野兽，终于快要咬断铁栏杆了。
　　他张嘴，连糖带林夏的指尖一起咬住了。
　　林夏“嘶”了一声，赶紧缩回手：“你属狗的啊！”
　　“林夏。”陆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把糖咬碎，咽了下去，“我现在不想回家。”
　　“我知道。”林夏看着他，“我带你去个地方。”
　　—— * * —— * * ——
　　半个小时后，两人打车回了陆言家。
　　陆言家在市中心的最高档的小区，大平层，一梯一户。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陆言的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推开了门。
　　门没锁。客厅里，陆言的母亲正端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脸色铁青。茶几上，放着一沓厚厚的A4纸。
　　“陆言，你越来越出息了。挂我电话，关机？”陆言母亲的声音尖锐而冰冷，“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她的目光越过陆言，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身黑夹克、头发乱七八糟的林夏。
　　“你就是林夏吧？”陆言母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挑剔和鄙夷，“我听说你很久了。全校倒数，天天惹是生非。我不管你们在学校里怎么胡闹，但陆言以后是要考清北的，我希望你离他远一点。”
　　林夏没说话，这种高高在上的指责她见多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费。
　　但陆言挡在了她前面。
　　“妈，跟她道歉。”陆言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说什么？”陆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说，跟她道歉。”陆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拿起了茶几上那份被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周末完美计划表”，当着陆母的面，双手用力。
　　“刺啦——”
　　厚重的纸张被硬生生撕裂。
　　“刺啦——”
　　陆言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他发泄般地，将那沓象征着“完美学神”的A4纸，撕得粉碎，扬在了半空中。
　　整个客厅像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陆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陆言！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清楚得很。”陆言隔着漫天飞舞的碎纸屑，看着他的母亲，“我不去清北，也不去什么狗屁金融系。我要考A大的物理系。如果你觉得我这样不配做你的儿子，你可以当没生过我。”
　　“至于林夏。”陆言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眼眶微红的林夏，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她是我选的人。你再对她出言不逊，那个家，我也不会再回。”
　　说完，他转身，一把拉住林夏的手。
　　“走。”
　　林夏被他拽着，一路跑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陆母歇斯底里的怒吼，林夏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微乱，因为极度愤怒和彻底释放而眼眶通红的少年。
　　“陆言……”
　　“你刚才看到了。”陆言靠在电梯轿厢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眼底有光在闪动，“计划表碎了，完美学神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夏。
　　林夏心里像是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她走上前，踮起脚，伸出手，用力地揉乱了陆言那一丝不苟的头发。
　　“胡说什么呢。”林夏咧开嘴，笑得灿烂又嚣张，“你现在，才真正有了老子。”
　　陆言看着她的笑，忽然低下头，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闷声笑了出来。
　　“林夏。”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声音带着点鼻音，“带我疯吧。我今天，一点都不想做个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