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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关于我的秘密,你只看到冰山一角 哭后嘴硬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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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把陆言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哭得没法看了,眼泪鼻涕全蹭在人家胸口。
等她终于把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发泄完,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她一把推开陆言,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行了行了,哭完了。你衣服算我弄脏的,回头我给你洗。”
她试图用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把刚才那个崩溃大哭的脆弱形象给掩盖过去。她习惯了挨打,也习惯了硬扛,唯独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示弱,尤其是陆言面前。
陆言没理她的虚张声势,他站起身,去逼仄的卫生间里拧了一把干净的湿毛巾,走回来,直接盖在了她的脸上。
“自己擦。”他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欠揍感。
林夏在被毛巾盖住脸的那几秒钟里,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下的那点酸涩彻底咽了回去。她胡乱擦了两把脸,把毛巾扔在一边。
屋里的烂摊子还没收拾。满地的碎玻璃碴,翻倒的凳子,还有空气里让人作呕的酒气。
林夏弯腰去捡地上的一块大玻璃片,刚碰到边缘,就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别碰。”陆言皱着眉,把她拉到一边,“去坐着,我来弄。”
“你一个大少爷,会扫地吗?”林夏习惯性地刺了他一句。
陆言没搭理她,转身去阳台拿了扫把和簸箕,动作虽然生疏,但很沉稳地把地上的碎玻璃一点点扫干净,连角落里的都没放过。
林夏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他穿着那件沾了灰的白衬衫,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客厅里忙前忙后,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等陆言把最后一点垃圾倒进垃圾桶,洗了手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时,林夏终于忍不住了。
“陆言。”她下巴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他,“你刚才,为什么不怕?”
陆言偏头看她:“怕什么?”
“怕那个酒鬼啊。他要是真疯起来,连我都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霸,不怕被他一酒瓶子开瓢?”林夏撇了撇嘴。
“我见过比他更疯的。”陆言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林夏愣了一下。
陆言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墙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夏,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天都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林夏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投行高管。”陆言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在他们的世界里,人生是不允许有任何瑕疵的。我从小到大,吃几克肉,看几分钟电视,考多少分,交什么朋友,全部都有精确的表格。”
林夏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想象那种生活。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流浪猫,偷偷藏在房间里。被我妈发现了。她没打我,也没骂我,只是当着我的面,让人把那只猫扔了,然后给我报了三个补习班,告诉我,如果下次再考不到满分,连我最喜欢的航模也一起扔了。”
陆言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疼。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个人,我是个作品。既然反抗不了,那我就做他们眼里最完美的程序。”陆言转过头,看着林夏,“我考第一,我穿白衬衫,我每天一板一眼,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干涉我的生活。这叫息事宁人。”
林夏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平时骂他“假正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原来是真的戳中了他的痛处。
“那你……不觉得憋屈吗?”林夏声音有点发哑。
“习惯了。”陆言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直到那天,你把烟灰弹在我的答题卡上。”
林夏心里一动。
“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不长眼的人,敢来惹我。”陆言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我明白了,因为你跟我一样,都在泥里。只不过我习惯了披着完美的皮装死,你是竖起了所有的刺去拼命。”
陆言忽然凑近了一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所以,别觉得你配不上我。关于我的秘密,关于陆言这个人,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皮囊下面烂成什么样,只有我自己知道。”
“别这么说自己。”林夏下意识地打断他,眉头皱得死紧。她不喜欢听他这么贬低自己。
“我是在说事实。”陆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所以,林夏,你打骂随你,别总想着推开我。我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林夏看着眼前这个把“完美学神”伪装撕得粉碎,露出里面那点孤寂和叛逆的男人,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陆言,你现在这样,特别帅。”她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陆言愣了一下。
“真的。比你在领奖台上假笑的时候,帅多了。”林夏松开手,从旁边的书包里摸出两颗皱巴巴的草莓糖,那是她一直没舍得吃的,“给你。以后你爸妈再逼你,你就吃颗糖,就当……我在陪你。”
陆言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颗糖,眼底那种常年结着的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开了一条缝。
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另一颗,算你的。”陆言把剩下的那颗剥开,直接塞进了林夏的嘴里。
林夏被塞得腮帮子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那你这周末,敢不敢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去把你这身破程序,彻底打碎。”林夏眼里闪着那种熟悉的、无法无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