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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15 一家 ...

  •   15 一家人

      “王婆子!”

      李宝莲冲她喊道,只见她面带厉色,慢慢凑到她的身侧:

      “这么多人在场,我给你留点面子。倘若之后你再来我家捣乱生事,休怪我不留情分。”

      话音刚落,王大妈脸色羞红地僵在原地,而李宝莲却神色缓和,朗声对众人说道:

      “乡亲们,今日的热闹就看到这里,都散了吧。我还要耐心开导大宝,欢迎大家日后多来我们李家串门,增进邻里之间的感情。”

      大国环顾四周乡亲,目光最后落到兄弟李守安身上,如释重负地朝他默然点头。

      李守安的媳妇马二翠,见二人神色欢喜,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便退出了人群。

      “这事好说,宝莲,都在一个村里住着,本就是好邻居。”

      张大婶满带笑意地离开了院子。

      一场纷争平息在欢声笑语中,这在向阳村可是前所未有的景象。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只有李大宝一人暗自烦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见众人纷纷散去,大国这才凑到李宝莲身边:

      “母亲,您真的病好了。”

      “傻儿子,母亲始终没有生病,只是配合神婆演一出戏。要不然大家怎么会死心塌地地相信我转了性子呢?”

      “照您这么说,以后秀禾和招娣就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唉,你真是不及秀禾的十分之一聪慧,她早就看出来了,反倒是你还在质疑我?”

      “不...自此之后,儿子再也不敢质疑母亲。”

      他上下打量着李宝莲:

      “方才纷争,您有没有受伤?”

      “我一切都好,切勿挂心。”

      “那我这就去把秀禾他们找回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李宝莲抓住他的手臂,缓缓摇头:

      “我看不必了,李家媳妇早就去喊他们了,估摸着快到家了。”

      “这事娘都料到了。”

      “人家李守安可比你聪明多了,日后要和他多多来往,对你有好处。”

      “是娘,儿子都听您的。”

      李大国还沉浸在那一声的‘儿子’带来的的温情里,他激动地抱住李宝莲,脸上溢满了兴奋喜悦。而刚刚踏进门中的秀禾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她知道大国一直羡慕婆母与大宝的母子之情,今日大国终于释怀,不再惧怕自己母亲。秀禾也真心替他高兴。

      “奶奶,爹爹!”

      招娣雀跃的跑到他们身侧,紧紧抱住二人大腿。

      “我就知道奶奶一直都是这么好。”

      “咱们家,最聪明的还是你这个小娃娃。”

      她冲着院门口的秀禾招招手。

      秀禾拂去眼角的热泪,走了过来:

      “折腾了一早上,想必母亲也累了,儿媳这就去灶房生火做饭。”

      “好,大国,你去给媳妇打下手,我和招娣把院里简单收拾收拾,等吃过饭,大宝的事我们稍后再说。”

      分工明确,几人各自忙活起来。

      灶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叮当作响,其间还夹杂着几句欢声笑语,李宝莲的嘴角微不可察的轻轻勾起。

      “奶奶,院子都乱成成这样了,您还笑得出来。”

      招娣看着狼藉的院子,嘟着小嘴抱怨道。

      街坊乡亲散尽之后,院中的花草被踏烂、碗碟碎裂遍地、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她看着凌乱不堪的院子,丝毫没有落寞之色,反而轻轻搂起身边的招娣,干枯的双手捧起她稚嫩的小脸,眸光尽是温柔。

      “孩子,院子乱了我们仔细收拾着便是。倘若人心乱了,便是怎么理都理不清了。”

      “人心?”

      “你现在还小,人心这个东西太过复杂,之后奶奶再细细与你说来,现在你把那些烂草枯叶拔干净,奶奶把这些碎片碗碟和尘土扫一扫。”

      “遵命,奶奶。”

      暑气蒸腾,而二人却干得热火朝天,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已将院子收拾干净,归置得整整齐齐。

      与此同时,大国也端着饭菜从灶房中走了出来,一一摆放到方桌上,出声唤祖孙二人过来吃饭。

      见桌子上有一盘炒鸡蛋,招娣小手雀跃乱颤。

      “太好了,今天又有鸡蛋吃了。”

      “鬼丫头,这盘鸡蛋是特意为你奶奶炒的,她连日操劳,要好好补补身体才是。”

      秀禾手中端着另一盘青菜,满脸宠溺的看着招娣。

      李宝莲净了手,这才坐到桌子旁。

      “别听你娘亲瞎说,这盘炒鸡蛋,我们招娣至少要吃一半。”

      招娣更是两眼放光:

      “多谢奶奶。”

      “一家人无需这么客气,快快用饭吧!”

      话音刚落,李宝莲便夹起一大块鸡蛋放到招娣的碗里。

      大国也夹起一小块儿鸡蛋,试探的放到秀禾碗中。

      “大国开窍了,终于知道疼媳妇了。”

      李宝莲见他俩夫妻恩爱,忍不住调侃起来。

      秀禾看看大国,又瞅瞅李宝莲:

      “母亲,大国一直会心疼人,只是在您面前不敢展露而已。”

      一阵微风拂过,屋前两棵枣树,枝叶轻轻发颤,细影柔光散落到地上,斑驳有趣。

      李宝莲放下手中筷子,语气略微严肃:

      “和自己的母亲相处,还有何不敢的?”

      “之前你一直都是…”

      秀禾赶忙拽了拽大国衣袖,出言阻拦:

      “过去的,大国就不要揪着不放了。过日子,我们总是要往前看才是。”

      大国眉宇微凝,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一切都听秀禾的!母亲,之前是儿子不懂事,以后我们会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李宝莲颔首点头,笑而不语,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筷子,慢慢用起饭食。

      待到盆光碗净,一场舒服安逸的午饭便悄然结束。

      “大国去休息,我帮秀禾收拾就行了。”

      “别,母亲,您还是带招娣先去进屋休息,这点小事就让我和大国干吧。”

      秀禾朝大国使了个眼色。

      李宝莲看着身边略有倦意的孙女,拉着她的小手,便朝自己房中走去。

      “你动作麻利点,别让母亲发现了。”

      “就来了。”

      他端起碗筷迅速走进灶房,附在秀禾耳边小声嘀咕:

      “你放心,这个时辰母亲便要午睡,只要她不入灶房,便发现不了。”

      一会功夫,院中的饭桌就已收拾利索。

      秀禾推着大国走出了灶房:

      “你也赶紧回房休息,就这点小事儿,还用不上你帮忙。”

      “我来,你这也忙了一上午了。”

      “下午你还有事,我来做就好。”

      秀禾语气温婉柔和,大国便不再推脱,打着哈欠,也进屋子里去了。

      晌午时分,是农家户一天之中最安静的时刻。大家都会选择午睡,保存体力,好进行下午的事宜。

      躺在床上的李宝莲察觉秀禾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问题,迷迷糊糊之间就要睡着了。

      她的房间离大宝的最近,忽闻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一个身影便慢慢的钻进了灶房。

      那不是大宝吗,这个时辰他进灶房干什么?

      李宝莲心里想着,好奇心的驱使,她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跟在大宝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而饿得发晕的大宝,却丝毫没有觉察身后的母亲。

      早在大国休息之前,他就悄悄的找过大宝,告知他灶房的大锅里有留的饭菜。还不忘叮嘱他,千万不要让母亲知道。

      看到大宝狼吞虎咽的咀嚼起来,李宝莲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两口子做好事还偷偷摸摸的,莫不是怕被我发现,不让他们给大宝留饭。

      看着做贼般的大宝,李宝莲不禁笑出声来:

      “好一个偷吃贼,你不是闭门思过,不用饭菜吗,现在倒饿了?”

      听闻声响,大宝立马转过身来,看到眼前正是自己母亲,羞愧的当即低下头。

      不等他不说话,李宝莲便扬手上前。

      大宝紧闭双眼,缩着脖子等待巴掌的落下,心想:

      这下完蛋了,被母亲发现,这是又要挨打了。

      渐渐地,他只觉脸颊被一双枯瘦手指轻轻抚摸着。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李宝莲轻轻拨动着他额前的碎发,温柔浅笑:

      “慢慢吃,不必这么着急。”

      话音刚落,李宝莲便走出灶房,坐到树荫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大宝被这突如其来温馨的画面感染到,鼻子发酸,眼眶微微泛红。他极力止住眼泪,重新转回身体,把剩余饭菜塞进嘴里。

      “用完饭把碗洗了。”

      “是,母亲。”

      他冲着门外小声应答。

      片刻,大宝小步挪出灶房。李宝莲眉目微睁,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

      “你可知道今日这饭菜是谁给你留的?”

      “是...大哥。”

      “错,是你嫂子,李秀禾。”

      “居然是她!”

      大宝不可置信地双目圆瞪。

      “她说过,咱们是一家人,所以她一直把你看成亲弟弟一般对待。而你却是怎样对她的?”

      大宝垂首不语,思绪翻涌万千:

      是呀,自从秀禾进门以来,我李大宝对她一直都是鸡蛋里挑骨头,本想着给我们李家生个男孩就好了,可她偏偏生下来一个丫头,我更是看不上她了。要不是我...怎么会担心李家没有男孩继承香火!而大哥却和她关系和睦,这怎么叫我不心生羡慕。

      而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王二虎,母亲和大哥一直让我远离他。直到今日,我才看到那人自私自利的真实面孔。李大宝呀李大宝,你可真是失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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