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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我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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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帐下缺一个能写安民告示的文官。”叶羽神色漠然,“你若低头,归顺于我,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保你重回文坛,享受荣华。”
李知欢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侮辱一般,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归顺你?你不过是润州军里的一个年轻统领,侥幸胜了一阵,也配让老夫俯首称臣?老夫乃圣人门徒,效忠的是大熵天子,岂会向你这种野心勃勃的军阀鹰犬摇尾乞怜!”
他走到铁栏前,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便杀!老夫引颈受戮,自当名垂青史!而你,不过是乱世里注定横死的乱臣贼子!”
身后的副将脸色一沉,手按刀柄就要上前,却被叶羽抬手止住。
叶羽看着满脸义正言辞、自以为能用气节威慑军心的大儒,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片冰冷。
“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自命不凡的名士,和以死邀名的蠢货。”
叶羽抬起右手,食指微屈。
“既然不降,那便死。”
咻!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道凝练至极的真气自指尖激射而出,快若雷霆。
精铁打造的栏杆没有阻挡住半分气劲,那道白芒瞬间穿透了李知欢的眉心,自后脑贯穿而出,在后方的岩壁上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李知欢脸上的傲岸神情瞬间僵住。
他双眼圆睁,似乎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年轻人连一句多余的劝导都不说,甚至不顾忌他在江南士林中那庞大的声望,就这么随手将他像野草一般抹去。
尸体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灰尘。
叶羽收回手指,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便朝外走去。
“名节救不了苍生,无用之人,不必留存。”冰冷的声音在阴湿的甬道里回荡,“收殓了,对外便说李知欢不屈叛军,被阎远山在狱中暗害。给他全了名声,也算物尽其用。”
“遵命!”副将心头一凛,低头领命。
“带上阎远山,装进囚车。”叶羽走出死牢,迎着外面拂面的凉风,翻身上马,“传令三军,明日清晨,班师润州!”
……
润州城,知州府衙。
夜色深沉,内堂里燃着几盆银骨炭,将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知州张飞延屏退了所有的丫鬟与仆从,甚至连巡夜的衙役都被调到了百步开外的二进院落。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常服,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正慢条斯理地将滚水注入茶盏。
门外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内堂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叶羽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尘土与夜露的湿气,但在见到张飞延的那一刻,那张在军中冷硬如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坐。”张飞延头也不抬,将沏好的热茶推向对面的客座,语气熟稔得如同寻常人家兄弟串门,“天黑前斥候就送来了捷报,八卦阵绞杀三万大军,生擒阎远山,一指点杀李知欢。你这把锋芒,真是越来越藏不住了。”
叶羽解下腰间的佩剑随手扔在桌案上,端起热茶一口饮尽,长长舒了一口气:“你这儿的云雾茶还是这么寡淡。不过,在泥坑里泡了三天,喝着倒也顺口。”
“少废话,朝廷给的贡茶每年就那么几两,全便宜你了。”
张飞延笑骂了一句,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叶羽一番,见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眼底深处的那抹担忧才彻底散去。
两人相识于微末。当年叶羽刚在边军中崭露头角,张飞延还只是个郁郁不得志的户部清吏司主事,因不愿与朝中奸佞同流合污,被一贬再贬,扔到了两淮凶险之地。是叶羽率孤骑在乱军之中救了张飞延一命,此后数年,张飞延在官场上运筹帷幄,替叶羽遮蔽风雨、调拨粮饷;叶羽则在沙场上所向披靡,用手中长刀为张飞延扫清政敌、坐稳这润州知州的位子。
他们不仅是挚友,更是这乱世之中将后背完全托付给对方的生死同盟。
“兵符交接的文书我已经签好了,调兵的三千精锐明日一早回营。”叶羽从怀中摸出一枚沉甸甸的虎符,扔在案上。
张飞延看都没看那枚让无数武将眼红的兵符,只是伸手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形式走走就行了。那三千人是你的老底子,除了你,谁去指挥也不好使。朝廷那边三道催缴兵权的公文全被我借故压下了,这天下越来越乱,你手里没兵,我这个知州在润州城里说话都不硬气。”
“兵我自然会带,但规矩不能坏。”叶羽收起笑容,正色道,“我若私自扣下兵符,御史台那群风闻奏事的言官,第一个参的就是你张飞延结党营私。面子上的事情做足,谁也挑不出刺来。”
张飞延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这个朋友,看似冷酷霸道,实则粗中有细,每一步都在替彼此周全。
“人带来了?”张飞延问。
“就在后廊。”叶羽拍了拍手。
不多时,两名如同铁塔般的黑甲亲兵推开后门,将一个散发着恶臭与血腥味的重物扔在了内堂的地砖上。
正是阎远山。
此刻的阎远山早已没了昔日大将军的威风。他的琵琶骨被两根拇指粗细的锈铁钩硬生生穿透,铁链锁在双臂之后,十指指甲全部被拔掉,伤口溃烂,上面还敷着厚厚的一层粗盐粒,疼得他浑身无意识地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张飞延放下茶盏,蹲下身,借着烛火看了一眼阎远山那张满是污血与绝望的脸,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下手可真够黑的。好歹也是朝廷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怎么折腾成这副烂肉模样了?”
“对付这种脑后有反骨的硬茬,不先把他的骨头敲碎,他嘴里吐不出一句真话。”
叶羽走上前,靴底踩在阎远山被铁钩穿透的锁骨旁,缓缓加重了力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