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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八卦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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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阵的生门闭合时,天色已彻底阴沉下来。
旷野之上,朔风呼啸,卷起浓重的血腥味。阎远山麾下的残卒被挤压在不足两百步的狭窄洼地里,外围是密不透风的重盾长枪,铁叶相击的脆响在雨意欲来的风中格外森冷。副将杜惠被废掉功力抛在泥泞里的那一幕,已经彻底击溃了这支军队最后的脊梁骨。
“阎帅……突不出去了!左翼的弟兄全被长矛阵戳烂了!”
一名亲兵偏将浑身是血地滚倒在阎远山马前,兜鍪不知丢到了何处,发髻散乱,声音里带着濒死般的颤抖。
阎远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雁翎刀上的血迹已被冷风吹得发黑。他环顾四周,入目所见,尽是惊恐万状的士卒。那些昔日随他在两淮横冲直撞的悍卒,此刻在眼前那座缓缓运转的青铜铁壁面前,脆弱得就像风里的落叶。
“慌什么!督战队何在?后退半步者,立斩!”
阎远山厉声咆哮,抬手一刀,将身旁一名丢盔弃甲的逃兵直接枭首。滚烫的热血溅了他半脸,却没能激起半点凶悍之气,反而引得周围士卒齐齐后退,眼神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绝望。
“临阵斩卒,自断生路,阎远山,你果真还是当年那套流寇脾性。”
一道清冷平缓的声音穿透喧嚣的战场,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叶羽立于中军战车的高台之上,青衫外罩着半身轻锁甲,手中令旗随意垂在身侧。他甚至连佩剑都未出鞘,只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群作困兽之斗的败军。
“开门转死,杜门压进。”叶羽声音不高,却让传令兵的金钲立刻敲出三声沉闷的轰鸣。
轰!轰!轰!
原本严密合围的大阵忽然错开八道缺口,但那绝不是生路。缺口深处,八排手持精钢硬弩的甲士齐齐踏上半步,冷冽的箭簇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毒芒。
“放。”
破空之声骤起,惨叫声如狂潮般爆发。前排试图强冲缺口的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战马悲鸣着倾覆,重重砸入泥浆。
阎远山双目赤红,心知大势已去,但他戎马半生,绝不甘心束手就擒。
“叶羽!纳命来!”
阎远山狂吼一声,双脚踏蹬,整个人自马背上暴起数丈高。浑身雄浑的土黄色真气轰然爆发,雁翎刀带起半月形的凌厉刀芒,卷起漫天沙石,直扑战车上的叶羽。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化劲修为,空气被生生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叶羽神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直到那道森寒的刀光逼近至面门三尺,叶羽才猛然抬手,宽大的青衫袖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碎。”
一字吐出,叶羽掌心猛然按在半空,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在瞬息之间引动了山崩般的沉闷气劲。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硬生生撞在那道半月形刀芒之上。
“铛!”
金铁交击之声如雷霆炸响。
阎远山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暗劲顺着刀身疯狂倒灌而入,虎口当场撕裂,那柄精钢千锤百炼的雁翎刀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锋利的铁屑激射开来。
未等他回过神来,叶羽身形已如鬼魅般穿透铁屑烟尘,食中二指并拢如剑,精准地点在阎远山的心口膻中穴上。
“噗!”
阎远山身躯猛然弓起,护体真气如同薄纸般被撕碎,整个人倒飞出十余丈,重重砸进泥泞的洼地之中,连滚数圈,狂喷鲜血。他体内的经脉寸寸阻滞,一身苦修数十年的气血在刹那间被封得干干净净。
叶羽飘然落地,黑色皂靴踩在断裂的刀柄上,微一用力,刀柄化为齑粉。
“阎帅已擒。”叶羽环视周围面无人色的残军,声音传遍四野,“卸甲弃兵者,免死;负隅顽抗者,尽坑之。”
旷野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第一柄长矛落地的脆响打破了沉默。紧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数千残存的守军如割麦子般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再无半分战意。
……
天黑之前,庐州城四门大开。
先锋营策马入城,没有预想中的劫掠与喧嚣,黑甲铁骑如铁流般迅速封锁了城内各处主干道、粮仓与武库。城中百姓紧闭门户,透过门缝惊恐地看着这支军纪严明得可怕的军队。
叶羽骑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神色从容地穿过长街。身侧的副将策马靠近,低声道:“将军,府库已经封存,降兵也尽数押入大营。阎远山的家眷全在后堂控制住了,只是……城西死牢那边,我们的人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人。”
“谁?”
“前任庐州通判,李知欢。”副将答道,“阎远山起兵谋逆前,李知欢曾上书痛斥其罪,阎远山念其在士林名望极重,没敢当场杀他,而是锁在死牢里,打算等战事平定后再行处置。”
叶羽勒住缰绳,淡淡道:“带路。”
庐州城西死牢依山而建,阴暗潮湿。石道两侧的石壁上渗着腥臭的水珠,微弱的油灯在潮气中忽明忽暗。
最底层的铁牢里,散落着发霉的烂稻草。
一个须发凌乱的年轻文士盘坐其中,身上套着几十斤重的精铁枷锁,囚服上满是血痂与污垢。虽然身陷囹圄,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双目微阖,口中默诵着儒门经卷。
脚步声停在栅栏外。
李知欢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叶羽身上。他打量了片刻叶羽身上的轻甲,冷笑一声:“你就是叶羽吧?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他已经伏诛了吧。”
“阎远山已经伏诛,三万叛军灰飞烟灭。”叶羽平静开口。
李知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便恢复了傲然之色。他撑着石壁站起身,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哗啦声:“这么说,你是朝廷派来的平叛大将?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是来取我性命的吧。可叹我身为江南大儒,劝勉阎远山来闭城守战他不听我的,否则你也进不来。
言语之间,满是高高在上的倨傲与理所当然。
叶羽没有动,甚至连身后的甲士都没有半点开锁的意思。
“李知欢,江南文坛领袖,虽然早年间积攒下来不少的人气,但后来因为投靠阎远山而退出文坛。”叶羽审视着他,“阎远山截留官粮、私吞军饷时,你在城中默不作声整整三年;直到他打出反旗,必败之局已定,你却被他弄进了监狱里,你可有悔意?”
李知欢脸色微变,随即厉声道:“你安敢胡言!我隐忍三年,乃是为朝廷,为江山社稷出力,待时而动!你一介丘八武夫,懂什么治国大义?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