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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娄山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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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关、镇北关、雁门关,三关呈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娄山关在最西,地势最为险要,却也最为孤立;镇北关居中,是连接东西的枢纽;雁门关在最东,背靠中原,退路最稳。
崔明虎盘踞娄山关,若他真与北荒人勾结,一旦打开关门,北荒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插镇北关后方。届时,三关防线将土崩瓦解。
叶羽指尖点在娄山关的位置上,眼神渐冷。
“崔明虎……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第七日,队伍抵达风波山。
叶羽命大队继续前行,在三十里外的落马坡等候,自己只带了两名心腹,骑马入山。
风波山位于娄山关东南方向,山势陡峭,林木茂密,人迹罕至。三年前,叶羽刚到边关时,曾在此处遭遇伏击,险些丧命。那场伏击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乱世之中,除了自己,谁也信不得。
于是他将虎符埋在了这里。
虎符是调兵的信物,一分为二,一半在朝廷,一半在边关将领手中。但叶羽手中的这枚,并非朝廷颁发的那一半,而是他父亲——前任镇北将军叶长风——临终前留给他的。
叶长风死于一场“意外”,死时身上无虎符,朝中便认定虎符遗失。无人知道,那枚虎符早已落入叶羽手中。
三人骑马入山,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断崖之下。
叶羽下马,拨开崖壁旁的枯藤,露出一个隐蔽的石洞。洞不深,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他让两名心腹在外等候,自己钻了进去。
洞中潮湿阴冷,石壁上长满青苔。叶羽走到最深处,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土中摸索。片刻后,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他用力一挖,泥土翻开,露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枚青铜虎符。
虎符呈伏虎之形,虎身刻有云纹,虎眼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洞中泛着幽光。虎符从中间剖开,叶羽手中这一半,断面平整,可与另一半严丝合缝地拼合。
叶羽将虎符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凛。
三年过去了…
那时叶羽才十七岁,如今他懂了——守住北边,不只是守住三关,更是守住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守住那些在风雪中挨饿受冻却仍不肯后退的士卒。
他将虎符收入怀中,走出石洞。
两名心腹迎上来:“将军,找到了?”
叶羽点点头:“走。去娄山关。”
出风波山往北,又行了半日。
天色将晚,风雪更紧。
叶羽勒马停在路边,侧耳听了听。
有马蹄声。
不是大队人马,只有两三骑,从北面疾驰而来,踏雪声急促凌乱。
他抬手,身后队伍立刻停下。
不多时,两匹黑马从风雪中冲出。马上的人一身黑衣,其中一人伏在马背上,鲜血顺着马鞍往下滴,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叶羽眯起眼。
那黑衣人抬头,看见叶羽,勒马停住,声音嘶哑:“叶……叶将军?”
叶羽认出了他。
秦君义。
禁军副统领,他的旧识,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兄弟之一。三年前,叶羽刚到边关时,秦君义就是他的副手,两人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后来秦君义被调回京城,两人便少有联系。
但此刻的秦君义,左肩插着一支断箭,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甲胄上全是血污,显然已经撑了很久。
叶羽下马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秦君义苦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封染血的信:“京城……出事了。国师让我追你,把这封信交给你。”
叶羽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国师亲笔:
“崔明虎已反。闻天师死前曾赴娄山关,疑与北荒有约。郡主失踪,恐已落入其手。速赴娄山关,相机行事。虎符若在你手,可用。”
叶羽看完,将信收入怀中。
“你一个人来的?”
“是。”秦君义咬牙,“之前等你的命令去接应他结果他一听见你去了京城便动手夺权还中伤了我。
叶羽看了眼他肩上的伤:“能撑到娄山关吗?”
“能。”秦君义喘了口气,“你别管我,先去。崔明虎那边……怕是已经准备好了。”
叶羽沉默片刻,转身对身后道:“王统领,分一队人,送秦统领去落马坡养伤。剩下的,跟我走。”
王统领脸色一变:“叶将军,这……”
“执行。”
叶羽翻身上马,看向秦君义:“伤别乱动,等我回来。”
秦君义扯了扯嘴角:“你小心。崔明虎那边……不止他一个。”
“知道了。”
叶羽扬鞭,率队继续向北。
风雪里,秦君义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还是这副德行,什么都不多说。”
当日下午,押运队伍抵达娄山关。
娄山关雄踞山巅,城墙高耸,关门紧闭。城楼上旌旗猎猎,守军戒备森严。见有大队人马前来,城楼上立刻响起号角声,数十名弓箭手登上城头,箭矢上弦,对准下方。
叶羽勒马停在关前,命人举起国师手令,高声喊道:“朝廷钦差叶羽,押运粮草至此,请崔将军开门!”
城楼上沉默片刻,随后关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铠甲的中年将领骑马而出,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那将领年约五十,面容粗犷,左颊有一道刀疤,眼神阴鸷——正是娄山关守将,崔明虎。
崔明虎勒马停在叶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皮笑肉不笑:“叶将军?久仰大名。没想到国师竟派你来押运粮草,真是……出乎意料。”
叶羽淡淡道:“崔将军意外什么?”
“没什么。”崔明虎哈哈一笑,“只是想起叶将军三年前在边关和在下一起战斗的日子有点感慨罢了。那是你年纪轻轻就深得就得到老将军信任,老夫真是有些羡慕啊。请,进城说话。”
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恭敬,但叶羽注意到,崔明虎的亲兵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
叶羽不动声色,率队入关。
娄山关内,景象比叶羽想象的更糟,这里的一切人看起来都已经被崔明虎收买了,自己积攒的人气也都没了。
街道两旁的房屋破败不堪,士卒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粮仓方向传来阵阵霉味,显然存粮早已变质。偶尔有几个百姓探头探脑,见有军队经过,又迅速缩回门后。
崔明虎知道来人是叶羽之后也是一惊,“想不到他去了一趟京城之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巡查官,看来一会得对他客气点现在还不能卖出破绽。”
宴席上,崔明虎热情得过分,不断劝酒,又命舞姬献舞。叶羽来者不拒,酒到杯干,看似豪爽,实则每一口酒都暗中用内力逼出,滴酒未入腹。
酒过三巡,崔明虎终于开口:“叶将军,老夫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