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锦淮南》胖天帝

22、“羽檄如流星，虎符合专城 “

　　“崔将军请讲。”
　　“国师为何突然派粮草来？之前朝廷可是整整一年没有补给娄山关了。如今南有水患，北有边患，朝廷自顾不暇，怎么突然想起我们这穷乡僻壤了？”
　　叶羽放下酒杯，直视崔明虎：“崔将军觉得，朝廷不该来？”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崔明虎干笑一声，“只是……老夫听说，国师有意北伐。叶将军此来，恐怕不只是送粮草这么简单吧？”
　　叶羽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崔将军消息倒是灵通。国师确有北伐之意，但时机未到。在此之前，三关需严加戒备，不得有误。”
　　“北伐……”崔明虎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好大的手笔。只是，老夫听说北荒人最近动向频繁，似乎在集结兵力。若他们趁朝廷北伐之际来袭，三关能否守得住，还是个问题。”
　　“所以崔将军更应恪尽职守，守好娄山关。”叶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粮草军械我已送到，明日清点入库后，我便启程前往镇北关。崔将军若有困难，可写奏章上报朝廷，我自会代为转呈。”
　　崔明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叶将军真是……公事公办。好，好。那老夫就不多留了。明日清点完毕，叶将军请便。”才多久不见，这小子已经成了京城里的指挥了，我得早做准备了！他暗自想到
　　当夜，叶羽没有住在将军府，而是住在押运队伍旁的营帐中。他让两名心腹暗中监视将军府动向，自己则独自坐在帐中，把玩着那枚虎符。
　　三更时分，一名心腹匆匆来报：“将军，将军府有动静。”
　　叶羽立刻起身：“说。”
　　“崔明虎深夜召见了一名黑衣人，两人在书房密谈了约莫半个时辰。黑衣人离开时，往西北方向去了——那是北荒人的地盘。”
　　叶羽眼神一冷：“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那人蒙着面。但……末将在他离开时，捡到了这个。”心腹递上一枚令牌。
　　叶羽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狼头图案——北荒贵族专用信物。
　　证据有了。
　　但叶羽没有立刻行动。
　　他收起令牌，淡淡道：“知道了。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将军，不抓他吗？”
　　“抓他？”叶羽冷笑，“抓了他，谁来守娄山关？北荒人若趁机来犯，这六十五县百姓怎么办？崔明虎就算有异心，现在也不敢明着反——他还在观望。”
　　“那……”
　　“送完粮草，我们就走。”叶羽将虎符收入怀中，“但走之前，我要给崔明虎留点‘念想’。”
　　次日清晨，粮草清点完毕，入库封存。
　　叶羽命人将国师手令交给崔明虎，又留下五百石军粮和三十车军械，算是完成了押运任务。
　　临行前，崔明虎亲自送到关门口，笑容满面：“叶将军一路顺风。若有闲暇，常来娄山关坐坐。”
　　叶羽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崔将军，好自为之。”
　　崔明虎笑容一僵。
　　叶羽不再多言，扬鞭而去。
　　出了娄山关，行了约莫十里，叶羽勒马停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北荒令牌，递给一名心腹：“你立刻去落马坡，把这东西交给秦君义，让他想办法送回京城，交给国师。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心腹领命，策马而去。
　　叶羽则率队继续向东，前往镇北关。
　　风雪更紧了。
　　叶羽回头望了一眼娄山关的方向，那座雄关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崔明虎，我给你留了时间。
　　但若你再不知收敛……
　　下一次，我带来的就不是粮草了。
　　从娄山关到镇北关，路程约莫两百里。
　　叶羽率队行了三日，途中又遇两场大雪，车马行进缓慢。好在沿途驿站尚能提供一些补给，不至于让士卒挨饿受冻。
　　第三日下午，队伍抵达镇北关。
　　镇北关比娄山关更为雄伟，城墙高耸入云，城楼上旌旗猎猎，守军精神抖擞，与娄山关的破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叶羽勒马停在关前，命人通报。
　　不多时，关门打开，一名身着银甲的年轻将领骑马而出。那将领年约二十七八，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正是镇北关守将——萧战。
　　萧战是叶羽的旧识。
　　三年前，叶羽刚到边关时，萧战还是他麾下的一名千夫长。两人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后来萧战因战功卓著，被提拔为镇北关守将，镇守中枢。
　　“叶将军！”萧战翻身下马，大步走来，一拳捶在叶羽胸口，“你小子终于来了！老子等你好久了！”
　　叶羽被他捶得后退半步，笑着揉了揉胸口：“萧将军还是这么莽撞。”
　　“少来这套。”萧战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身后的押运队伍，“粮草军械都带来了？太好了！你不知道，老子这边都快断粮了，士卒们已经吃了半个月的稀粥。”
　　叶羽点头：“带来了。五百石军粮，三十车军械，还有国师的手令。”
　　萧战接过手令，扫了一眼，脸色微变：“国师让你先查崔明虎？
　　“嗯。”叶羽压低声音，“崔明虎可能已经反了。”
　　萧战倒吸一口凉气：“当真？”
　　“我有证据。”叶羽将北荒令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及秦君义和郡主失踪的事——这些事太过敏感，不宜在此时透露。
　　萧战沉默片刻，沉声道：“娄山关若失，镇北关腹背受敌。叶将军，你打算怎么办？”
　　“先稳住。”叶羽道，“崔明虎现在还在观望，不敢明着反。我们送完粮草，加强戒备，等他露出马脚再说。”
　　萧战点头：“好。你在我这里多住几日，让士卒们休整一下。另外，我派人暗中监视娄山关动向，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有劳了。”
　　当夜，叶羽住在镇北关将军府。
　　萧战设宴款待，席间两人聊了许多。萧战告诉叶羽，最近北荒人动向确实频繁，时常有小股骑兵在边境骚扰，但都被镇北关守军击退。只是娄山关那边，崔明虎多次以“军情紧急”为由，向镇北关借粮借兵，都被萧战以“无朝廷手令”为由拒绝。
　　“崔明虎那人，我信不过。”萧战沉声道，“他当副将的时候，就经常跟北荒人有私下往来。只是当时老将军还在，还压得住。现在恐怕不行了。“还有之前不是你在当娄山关的大将军吗？”
　　“嗯。”叶羽压低声音，“崔明虎可能已经反了。”
　　萧战倒吸一口凉气：“当真？”
　　“我有证据。”叶羽将北荒令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没有提秦君义和郡主——那些事太敏感，此时不宜多说。
　　萧战沉默片刻，沉声道：“娄山关若失，镇北关腹背受敌。你打算怎么办？”
　　“先稳住。”叶羽道，“崔明虎现在还在观望，不敢明着反。我们送完粮草，加强戒备，等他露出马脚再说。”
　　萧战点头：“好。你在我这里多住几日，让士卒们休整一下。另外，我派人暗中监视娄山关动向，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有劳了。”
　　当夜，叶羽住在镇北关将军府。
　　萧战设宴款待，席间两人聊了许多。萧战告诉叶羽，最近北荒人动向确实频繁，时常有小股骑兵在边境骚扰，但都被镇北关守军击退。只是娄山关那边，崔明虎多次以“军情紧急”为由，向镇北关借粮借兵，都被萧战以“无朝廷手令”为由拒绝。
　　“镇北关的兵，你要牢牢握在手里。崔明虎若真反了，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你。你这里若失，雁门关也守不住。”
　　萧战郑重抱拳：“放心。只要我萧战在一天，镇北关就不会丢。”
　　崔明虎手握十万兵马，他抢了你的大将军之位就是想要跟北荒人勾结，他所图不在小。
　　叶羽点点头，将虎符收回怀中。
　　次日清晨，叶羽将五百石军粮和三十车军械留在镇北关，又与萧战密谈了半个时辰，约定彼此互通消息，随后率队继续向东，前往雁门关。
　　从镇北关到雁门关，路程约莫一百五十里。
　　叶羽率队行了两日，途中风雪稍歇，道路尚可通行。第二日下午，队伍抵达雁门关。
　　雁门关守将姓李，名崇，年约四十，为人沉稳老练，是叶羽父亲叶长风的旧部。三年前叶长风死后，李崇一直镇守雁门关，从未有过异动。
　　叶羽抵达时，李崇亲自出关迎接。
　　“末将李崇，见过叶将军。”李崇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叶羽下马还礼：“李将军不必多礼。国师命我押运粮草至三关，这是最后一站。”
　　李崇命人接过粮草军械，清点入库。随后将叶羽引入关内，设宴款待。
　　宴席上，李崇话不多，只问了几句京城和国师的情况，便不再多言。叶羽也不主动提起崔明虎的事，只说一路所见所闻，气氛还算融洽。
　　当夜，叶羽住在雁门关。
　　他不清楚为什么来边关的会是自己，宫里成千上万的人可以来，而玄微子偏偏选的他，窗外是细腻绵柔的月光，青绿色的珠帘在寒风下吹得胡乱摇曳，隔壁的房间似乎还亮着一盏灯火，明明是寒风刺骨，却偏偏对了竹扇飘摇的感觉，他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在房间里自己跟自己打架，互相拆解了三四十招过后，他暗自叹道“竟然有如此的奥妙，以前他在战场中以杀气淬炼，而静下心来想想，抡拳直进这些功夫算不得什么了。”
　　次日清晨，叶羽将剩余的粮草军械全部交给李崇，又留下国师手令，算是完成了押运任务。
　　李崇亲自目送离开雁门关，回程比来时快了许多。
　　叶羽没有停留，一路疾行，五日后抵达京城。
　　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入宫，求见国师玄微子。
　　玄微子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见叶羽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淡淡道：“回来了？”
　　“回来了。”叶羽抱拳。
　　“三关情况如何？”
　　叶羽将押运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重点讲了娄山关的情况：“崔明虎已与北荒人勾结，这是末将捡到的北荒令牌，请国师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令牌，双手呈上。
　　玄微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色微沉：“狼头令……北荒贵族的信物。崔明虎果然反了。”
　　“不止他一个。”叶羽道，“秦君义说，崔明虎那边不止他一个人。末将怀疑，朝中也有人跟他暗中勾结。”
　　玄微子沉默片刻，将令牌放在桌上：“此事老臣知道了。你且退下，好好休整几日。”
　　还有一件事要你随我一起去做。
　　叶羽问道“何事？”
　　“三日后，老臣要南下江南，治理水患。你随老臣一同前往。”
　　叶羽微微一怔：“国师，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解决北边的事。崔明虎若反……”
　　“北边的事，老臣自有安排。”玄微子打断他，“江南水患一日不平，国库一日不充，军饷一日不继。届时就算北边稳住了，朝廷也无力北伐。叶羽，你要明白，乱世之中，粮草比兵马更重要。”
　　叶羽沉默片刻，抱拳道：“末将领命。”
　　“另外——”玄微子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南下途中，你需暗中查探郡主下落。若她真在娄山关，老臣会想办法营救。但此事绝不能声张，明白吗？”
　　“明白。”
　　玄微子点点头：“去准备吧。三日后，我们在城南码头集合。”
　　叶羽抱拳行礼，转身离开御书房。
　　走出宫殿时，天色已晚，细雪又开始飘落。
　　叶羽抬头望了望天，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很快融化。
　　江南。
　　他从未去过江南。
　　但他知道，这一趟南下，绝不会只是治理水患那么简单。
　　还有他根本不知道，郡主就是叶烟寒，而且她已经平安回到自己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