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锦淮南》胖天帝

20、“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次日，

　　次日，早朝。
　　众位文臣武将都各自排列妥当，文臣在左，武将在右，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江南水灾和北方战乱的奏折，这是他们才想起来百姓过得很不好，国师走着步子进到大殿里，他就在龙椅的旁边候着，随后抬起头对着众人说道：“各位，皇上最近身体不好，昨晚又遭遇贼人身受重伤，我已将御医交代好，皇上暂无性命之忧。”
　　众人面面相觑，都默不作答，只有一个太傅说道：“诸位如今南有水患，北有北荒人虎视眈眈，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本来今日还要问皇上的意见，可皇上毕竟已经受了重伤，所以只有国师大人可以依靠，我想我们可以借助国师大人的力量来荡平北边的倭寇。”
　　国师没有立刻答话。
　　他负手立在龙椅旁，玄色道袍垂落如墨，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铜炉里炭火噼啪作响。
　　“起兵？”国师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鸦雀无声，“太傅说得轻巧。拿什么起？国库空虚，军饷不足，粮草告急，士卒饥寒。太傅是打算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去跟北荒铁骑拼命？”
　　太傅脸色一沉：“难道就任由北荒人欺凌我朝边境？”
　　“欺凌？”国师冷笑一声，“北荒人盘踞塞外数十年，铁骑骁勇，贸然出兵，胜则罢，败则国门洞开。届时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太傅你担？”
　　太傅语塞。
　　国师转身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色，沉默片刻。
　　“老臣有一策。”
　　“请国师明示。”
　　“其一，即刻派遣信使，携粮草军械送往边境三关——娄山关、镇北关、雁门关，命三关守将严加戒备，深沟高垒，不得轻出。北荒人来犯，则据城而守；不来，则静观其变。”
　　“其二，老臣亲自南下，赴江南治理水患。水患平，则民心稳；民心稳，则国库可充，军饷可继。届时再议北伐，方有底气。”
　　“其三——”国师转过身，目光如刀，“老臣会以皇上名义昭告天下：朝廷已决意北伐，不日将点兵出征。此诏一出，北荒人必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此谓缓兵之计。”
　　殿中一片哗然。
　　有武将忍不住开口：“国师，这不是骗人吗？若北荒人识破……”
　　“识破又如何？”国师打断他，“他们若敢大举来犯，三关已备，以逸待劳。他们若不来，我们便赢得了时间。乱世之中，兵不厌诈，诸公莫非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那武将闭了嘴。
　　太傅沉吟片刻：“国师深谋远虑，老臣佩服。只是押运粮草之人，需得可靠。三关之中，娄山关最为关键，也最……”他话未说尽。
　　娄山关地处偏远，天高皇帝远，守将崔明虎此人，朝中早有耳闻——性情暴戾，治军不严，底下士卒多有怨言。更有人暗中传言，崔明虎与北荒人有私下往来，只是苦无证据。
　　国师微微颔首：“押运之人，确需慎重。”
　　他目光在殿中武将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队列中一个身影上。
　　“叶羽。”
　　叶羽从武将队列中走出，抱拳。
　　“娄山关的情况，你最清楚。”国师道，“你押运粮草军械前往三关，先至娄山关，再至镇北关，最后到雁门关。沿途不得延误，不得私自停留。到了娄山关，你需暗中查探崔明虎动向，若有确凿证据，可先斩后奏；若无证据，则按兵不动，送完粮草即刻回京复命。”
　　叶羽没有犹豫：“嗯。”
　　国师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抛给他：“此乃老臣亲笔手令，持此令者，三关守将皆需听你调遣。但若你滥用职权，老臣也绝不姑息。”
　　叶羽接过令牌，随手收入怀中，没有多言。
　　退朝后，叶羽走出大殿。
　　他穿的是寻常的深色武官常服，没有披甲，腰间悬着一把长刀，斗笠压在手里。天色阴沉，风里夹着细雪，吹得人脸上生疼。
　　他沿着宫道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三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
　　那时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孤身一人，无亲无故。他在这个世界醒来，便成了叶羽——镇北将军麾下最年轻的副将，手握重兵，镇守北疆。
　　三年里，他凭借过人的胆识和冷静的头脑，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他也知道，要想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还需要脑子，需要手段，需要隐忍。
　　崔明虎这个人，他三年前就认识。
　　那时叶羽刚到边关，崔明虎还是娄山关的副将，表面恭顺，实则野心勃勃。叶羽曾暗中观察过他，发现此人与北荒人有暗中往来，只是苦无证据，又碍于当时局势不稳，没有轻举妄动。
　　如今，崔明虎已经坐上了娄山关守将的位置。
　　叶羽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
　　“崔明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渐冷，“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三日后，叶羽率领押运队伍离开京城。
　　粮草车马绵延数里，浩浩荡荡向北而去。随行的除了五百禁军，还有数十名工匠，携带着军械图纸和修补器具——这是国师特意安排的，为的是让三关守将感受到朝廷的“重视”。
　　叶羽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他没有穿将军甲胄，只着一身普通的玄色劲装，腰间悬刀，斗笠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队伍出了京城，一路向北。初时道路尚算平坦，越往北走，路况越差。到了第三日，已进入凉州地界，风雪渐大，车马行进艰难。
　　随行的禁军统领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行事谨慎，对叶羽这个年轻的“钦差”始终带着几分怀疑。
　　这一日扎营时，王统领终于忍不住开口：“叶将军，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羽正在查看地图，头也不抬：“讲。”
　　“末将听说，娄山关守将崔明虎崔将军，与北荒人素有往来。我们此去押运粮草，万一……万一崔将军心怀不轨，我等岂不是很危险？”
　　叶羽放下地图，看了他一眼：“王统领是怕死？”
　　王统领脸色一白：“末将不是怕死，只是……”
　　“只是怕白白送死。”叶羽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放心。崔明虎若敢动，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若不动，我们送完粮草就走，不多留一刻。”
　　王统领还想说什么，叶羽已经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留他一人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当夜，叶羽独自坐在帐中，就着油灯查看那幅凉州地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