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谢三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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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三溪睡得很安详，少女却越发暴躁，她发觉自己就不该接受谢三溪更换交易的提议，以前谢三溪温书的时候，她还能听听读书声解闷，可是现在，她只能对着他睡着的脸发呆！
再好看的脸看久了都会无聊的！
红衣少女掐住谢三溪的脸颊，捏得红红的，并且上下搓动，可是无论她怎么折腾，手下的人依旧躺得板正，没有一点儿反应。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少女气鼓鼓地起身坐在窗台上，即使鸟雀落在身边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
等到谢三溪自己治好病，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她可忍不了这么久。
少女真怕自己忍不住鬼性大发，一口把烦人的谢三溪吞了，她想：她必须得采取措施尽早治好谢三溪的毛病，到时候，他得给她买五根糖葫芦！
谢三溪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身边的少女一改往日闲适的模样，坐在床上对他虎视眈眈，一副凶神恶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当真有了几分鬼怪的神韵。
红衣少女来到谢三溪面前紧紧盯住他，只差和他面贴面了。而谢三溪注视着少女雪白的脸颊，眼神有一瞬间飘忽，竟是不敢看她，下一瞬，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立马身体发软。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才坚持了一会儿，他就双目涣散，即使强撑着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往后倒。
谢三溪本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栽倒在地，向后倒的同时甚至还在苦中作乐：至少比起之前，已经进步很多了。
可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中发展，他向后倾倒的身躯蓦地被一双冰冷的手拉住了，还不等他回神，他的身躯突然被拉住晃动起来。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如此循环反复，就差把他晕乎乎的脑子给甩出去。
“有用吗？有用吗？”少女一边摇，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谢三溪并未完全合上的眼，十分愉悦地宣布：“我就知道有用！”
她挺起胸膛，像是顶着红冠等人夸赞的大公鸡，十分得意。
“咳咳……”谢三溪的嗓子发出气音，抬手制止少女的动作：“姑娘的想法确实有用，只是……”
他扯了扯自己几乎被拽脱的外袍，委婉地说：“能不能让谢某更体面些呢？”
“啊……”少女一把拉起谢三溪掉下来的外袍裹住他，“好吧，我后面注意一下。”
话音刚落，眼尖的少女又瞥见谢三溪逐渐涣散的双眼，惊呼一声：“你好像又要晕了。”
最终，谢三溪见到少女就身体不适的毛病得到了解决，如果不是有大力少女协助，这个毛病一时半会儿还真奈何不了。
“好了好了，我们明个儿去买糖葫芦。”少女张开手掌，显出五只纤长的手指：“这可是我的辛苦费。”
谢三溪脑子已经被摇成浆糊，但他不敢在少女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生怕再一次接受到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摧残，只愣愣地答道：“行……行。”
第二天天还没亮，早已迫不及待的红衣少女马上把躺在床上的谢三溪摇醒：“可以起来了，可以起来了。”
迷迷蒙蒙才睁开眼的谢三溪被少女拉起来，推去洗漱。
放置了一夜的水变得冰冷异常，泼在脸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个激灵。
谢三溪已经想起自己昨天答应过少女的事，望着窗外微微发黑的天叹口气：“别急，商贩还没上街呢。”
谢三溪还是被迫不及待的少女催得出了门，上街一看，之前瞧见的糖葫芦商贩果真还没来，谢三溪预计要在这里接些抄书的货赚点银两，便先带着少女去了书肆。
他们买了纸笔，接了活，回到街上刚好遇上商贩举着棒子走过来。
谢三溪上前要了五只，见少女眼里的渴盼都要流出来，不由地微微勾起嘴角，但他不知道鬼怪能否直接进食，于是只能低声对少女说：“先忍住，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少女虽然顽皮，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乖巧听话，屁颠屁颠地跟在谢三溪身后。
他们再一次来到之前点破少女身份的死胡同。
谢三溪看着手中红艳艳的糖葫芦犯了难，迟疑地递给少女：“你能拿住？”
少女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一口含住最顶端又红又大的山楂：“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可以碰到。”
谢三溪：“其他人可以吗？”
“可以。”
听到这句话，本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谢三溪心里莫名出现点失落感，但转瞬又听见少女说：“但他们都瞧不见我，碰不到我，所以不会给我买糖葫芦。”
红衣少女对谢三溪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脸上还粘着一小块碎红糖，她强调：“只有你给我买过糖葫芦哦。”
望着少女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谢三溪不由感到有些耳热。
“咔擦咔擦”
少女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整整五只糖葫芦，谢三溪捏着签子，一边跟在少女身后，一边计算自己剩余的盘缠。
京城的花销不比梨花村，谢三溪想：这段时间须得勤勉抄书，多挣点盘缠，不该有的花销一律禁止。
这般想着，走在前头蹦蹦跳跳的身影突然停下来，幸亏谢三溪反应及时，才没有撞上去。
“谢三溪，我要……”少女转头，大而亮的眼睛望着谢三溪，眼里充满期待。
谢三溪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她挑中了一个卖簪子的小摊。
才在心里告诫自己禁止一切不合理花销谢三溪眉头微蹙：“不可。”
“我们还是早些回去……”谢三溪绕过少女往前走，袖子蓦地被拉住，少女力大如牛，谢三溪扯了扯，竟是动弹不得。
他被迫站在来来往往的街上，身边穿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急匆匆赶路的人撞了他一下，恶声恶气丢下一句：“杵在这里做什么，别挡老子的道。”
谢三溪和红衣少女都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他们站在街上僵持，谢三溪一直不松口，少女有一瞬间想要放弃，可她摸了摸自己光秃秃没有一点儿饰品的发髻，心中还是不舍。
“我就是想要嘛……”少女素白的两只手拉住谢三溪的袖口，抬起头用水汪汪的黑亮眼睛瞧他，仿佛是一个被狠心情郎抛弃的千金小姐。
谢三溪叹了不知道第几口气，放下扯回袖子的手，探向自己并不饱满的钱袋。
他妥协道：“只需挑一只。”
“好耶！”少女听到谢三溪的话，脸上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往日张扬明媚的神情，拎起裙摆朝着小摊的方向奔去。
谢三溪跟在身后注视她纤薄的背影，少女就像一只色彩鲜艳的蝴蝶，热烈地飞扑而来闯进视野，谢三溪突然想道：他还是更习惯少女明艳恣意的样子，那种可怜巴巴，低头求人的模样实在不适合她。
摊子上的簪子琳琅满目，大多数是银簪，由于是街边的小摊，做工也算不上有多好，但少女挑的很起劲。
谢三溪来到摊子前面，淡淡地扫了一圈。
“郎君可是要为家中妻眷挑选簪子？”守摊的大娘起身招呼道。
少女拽着袖口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谢三溪不着痕迹地收了收：“给家中小妹挑的。”
袖口被拽出深深的褶皱，既然谢三溪同意自己的请求，少女也就没有拉着不放，顺着谢三溪的力度松开手。
谢三溪大致把摊上的簪子揽入眼底，大多数的簪子他瞧着都不喜欢，唯有一只，还算能入眼。
银镶红的簪子静静地躺在上头，谢三溪试探地伸出手，见少女眨巴眨巴眼，不曾反对，便知她也中意。
簪子才拿到手，红衣少女便迫不及待地央谢三溪递给她。
少女摸着发髻，找了个地方把簪子送进去，她不知道自己戴的好不好，但她知道自己天生丽质，怎么都好看。
于是她冲谢三溪扬起小脸，眉宇间带着些洋洋得意：“怎么样？好看吗？”
少女眉若远山，眉目间的情绪鲜明异常，自然好看。
谢三溪瞧着，觉得簪子配不上她。
脑海中划过这个想法，谢三溪忽地一怔：难不成他还想把金银阁的整副头面都捧到她面前不成？
久久等不到谢三溪的回答，少女也不恼，反而“咯咯”地笑起来，她已经从谢三溪呆愣愣的反应里得到答案了。
谢三溪被银铃般的笑声引得回神，目光中只余飞扬的裙摆，少女又跑开了。
等下。谢三溪凝望那只斜入发髻的银簪，突然想起书生白术对他说过在破庙里看见一双鞋履凌空而行的事。
如果白术能看到鞋子，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能看到簪子在空中移动？
谢三溪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大跳，他想开口喊住少女，话到嘴边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少女的名字，眼见少女越跑越远，谢三溪动身穿过人群，朝着少女的方向追去。
他一边追，一边观察路人的表情，生怕在路人脸上看到惊骇异样的神情。
比起路人异样目光出现更早的，是摇摇欲坠的银簪子。
谢三溪朝前一伸手，捞住了从发髻掉落的簪子。
“呀。”红衣少女摸了摸空荡荡的发髻，转头对上谢三溪的目光。
谢三溪下意识地避开，垂眼低声问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少女卷了卷头发，目光深远，似乎陷入了什么遥远的回忆当中。
随即，她摇摇头：“我忘记了。”
银簪放置在掌心朝她张开，触手可及。
少女没有去拿，她十分自然地侧身，白皙的脖颈优美纤长：“你帮我簪好些，不要再让它掉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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