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他握住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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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他名单了吗？”苏粟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紧，发出来的声音显得格外尖锐。
“没有，我觉得有点奇怪，就推说这届报名表还没整理完毕，三日后加上了新一届学员之后再送去给他。”汪晓辰摇了摇羽扇，“我寻思着你比较了解内情，先回来问问你。”
“这名单我给不给，要怎么给？”
“给完整真实的？还是给残缺真实的？还是给完整虚假的？又或是给残缺虚假的？”
他话里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苏粟的心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汪晓辰，你去打听一下，傅老……十二圆桌委员会的傅宗留傅老跟卫渊说了什么。”
汪晓辰呆了呆，跟着两眼逐渐瞪大，最后瞪得堪比铜铃：“苏粟，你是不是疯了？”
“这么两个顶尖的人物……那讨论的肯定都是军国大事，你让我这种小人物去打听，是怕我脖子生得太硬了，想让我去试试人家刀子快不快吗？”
“谁让你这么打听了？”苏粟白了他一眼，“教你个办法，你就拿着你这把扇子，用你现在这个态度，优哉游哉走到卫渊家去求见，等他放你进去，你让他屏退左右，直接问他就好了。”
汪晓辰眼睛明明看起来已经不能瞪得再大了，但他偏偏又加了一丝边缘出去：“苏粟，你脑子跟脸皮一样被烧坏了？”
“去，快去，赶紧去！”苏粟没什么耐心地催促，“你只有三天，要造假名单还需要时间呢，你还有空在这儿嚼舌根子耽误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手上用力，将汪晓辰硬生生从巷子口推了出去，甚至还不忘了向汪晓辰挥了挥手。
两人又在巷口拉扯一阵。
便在离两人不远的一处屋檐投下的阴影里，隐隐约约扰动出一丝尖锐的毛刺。
可是影子应该是这世间最无形之物，怎么会突然生出形状来？
那锯齿很快便沉寂了下去，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了。
***
苏粟。
药师苏粟。
初阶药师苏粟。
连续三行血色大字写在石质墙壁上。
血红色的颜料没有干透，垂流下来，好像血水一样，显得异常凄厉可怖。
阴暗的地下室里四处挂着紫黑色的帐幔，遮出了各种各样的阴影。
“主人。”
看似虚空的石质地下室里传来声音。
背对着门口的黑袍人应了一声。
兜帽深深扣在他的脑袋上，阴影垂下来，紧紧遮蔽了他的容颜。
“汪晓辰去见过那位苏药师之后，就回了头区，直奔第一武者卫渊的府邸去了。”
“是吗？”黑袍人轻轻地笑了起来，黑色的披肩和兜帽被身体的震动掀起一阵波澜。
“看来她也猜到卫渊要那份名单是干什么用的了。”
“他们不想给。”
“第一武者找小小的种子区管理官要名单，他敢不给？”
“汪晓辰或许不敢，但苏粟不见得不敢。”
“那个女人……就像一团火……不对，她是一只凤凰，就没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黑色兜帽下面又冒出一连串扭曲的笑声。
“去卫渊门口守着。”
“只要那个管理官一出来，就把他请回来。”
“我有话跟他说。”
***
苏粟坐在大门的门槛上，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噼里啪啦地乱跳，整个人心神不宁。
她仰头看着头顶夕阳西下，算算时间，汪晓辰去了得有大半天，却还是音信全无。
卫渊一定知道汪晓辰敢这样登他的门，是仗了她的势。
是或者不是，应该只需要一句话功夫而已，难道还要看在她的面子上留汪晓辰吃个晚饭吗？
是路上出什么问题了？
还是出了什么事？
她放在裙摆上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就在她准备起身亲自出发去找人的时候，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汪晓辰一脸疲态，匆匆步行赶来。
苏粟顾不得多想，主动迎了上去，一把捉住他的手腕：“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出什么事了？”
汪晓辰愣了一会儿，挠了挠头道：“路上遇到了个熟人，去他家喝了杯茶，耽搁了。”
苏粟不以为意，追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汪晓辰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但很快又意识到她说了什么，马上改口，哦了一声：“他说……让我转告你，如果想知道什么的话，你自己去问。”
他顿了一会儿，突然又说道：“苏粟，你知道七日之后的‘人类胜利之夜’吗？我要在那个时候给他当众奉上名单。”
苏粟先是咬牙切齿暗暗在肚子里把卫渊从头到尾骂了一顿，然后感觉汪晓辰那句突兀的“奉上名单”的态度有些怪。
她留意起来，才后知后觉发现汪晓辰居然没有拿他从不离身的那把羽毛扇：“你的扇子呢？今天转型了，不当智圣孔明了？”
“咦？”汪晓辰下意识发出意外的叫声，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可能……可能是落在卫渊那儿了吧，我等会儿……哦，明天去问问。”
“我等会儿去找他问话的时候要不要顺便替你问问？”苏粟有意无意地试探了他一句。
汪晓辰这一次却回答得很快：“不了不了，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在门口等着的时候尿急放在门房那里了，后来就进去说话，出来的时候也不记得去取回。”
“来日我自己跑一趟就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阿姨是煮了什么好吃的吗？”
“红烧肉味儿能量饮，你要尝尝吗？”苏粟挑眉看他，顺着他的话茬说道。
“好啊好啊！”汪晓辰忙不迭点了点头，“阿姨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般。”
“你进去吧。”苏粟掸了掸衣服，转身向外走，“我心里总悬着事，也吃不下，我亲自去找卫渊问个清楚……”
汪晓辰本来已经抬起的脚突然又放了下来。
两人擦肩，彼此背对。
最后一缕血红的艳阳也摇摇欲坠。
眼见周围就要擦黑。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明天再去呗。”汪晓辰在身后低声说着，“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汪晓辰？”苏粟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反口问了一句。
“苏粟。”汪晓辰闻言突然叫她的名字。
苏粟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你到底是谁？”汪晓辰开口，“为什么卫武者会因为你而见我，为什么让我给你传这句话，他为什么非要见你不可？”
“你……真的只是一个种子区的小小初阶药师吗？”
苏粟抬头看着天边的黑暗一寸寸降临大地。
“汪晓辰，你是今天才知道我奇怪吗？”
“你不是一向怕死吗？”
“你一向明白，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你不是难得糊涂的人吗？”
“你今天问出这句话，是在害怕什么吗？”
汪晓辰沉默。
“妈妈专门给你做的红烧肉。”苏粟冷冷地说着，“算是我把你拖进这件事的赔礼。”
“少问两句。”
“不知是福。”
说完她快步向前。
夜色里的风开始流动。
她知道汪晓辰也走了。
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
***
卫渊的宅邸很气派。
毕竟是第一武者。
里里外外都是已经很难得一见的珍贵大理石料。
只是不像是其他武者的家里，来来去去热热闹闹，排着队行走的都是仆从。
卫渊这里很静。
又静又黑，没有掌灯。
好像没有几个活人一样。
雕花的铁门锁住的院落莫名地衰败空落。
照理说这样大的院子里总该种些花花草草，一来是为了好看，二来也是为了隐私，免得无关之人从大门口经过，一眼就看得见后面那幢气派的小楼，增加一点视觉上的距离感。
但他的院子里就是这么光秃秃的。
为了不生杂草，他甚至让人将土都夯实了，铺上了廉价的碎料。
看着跟后面那幢精雕细琢气派无俩的房屋极不相称。
苏粟在那扇气派的雕花大铁门前面站定脚步。
里面的流风声息让她驻足。
铁门没有完全锁闭，而是留了一道缝隙。
流风里传来的呼吸声音很重。
像他，又不像他。
他一向体力惊人充沛，很少有这样老牛推车的喷气声。
苏粟的手下意识握住了铁门的栏杆。
转轴转动，发出微响。
风声戛然而止。
那呼吸声也慢慢平缓了下来。
极黑的夜里，她看见了极黑的影子。
两人隔着那道铁栏，四目相对。
“我等了你一天，你怎么才来？”里面的人问。
“你等了一天，就在这儿练了一天的剑？”苏粟看着他手里的王剑，忍不住嘲讽一句。
“我请假了。”里面的人说。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苏粟翻了个白眼。
他还是能一句话就气死她。
“我知道，你关心我的身体。”里面的人声音柔软，像在撒娇，“放心吧，我不累。”
苏粟发出嗯哼一声。
“好吧，一点点累。”里面的人咕哝着。
苏粟想板起脸，却又止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
也还是他，一句话就能哄得好她。
里面的人灵动地跳近大门。
隔着门，他握住了苏粟攥在铁栏上的手。
苏粟止不住自己的手颤了一下，却来不及收回。
就在他的掌握里慢慢推开了那扇门。
虽然眼角已经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岁月精心雕琢的细纹，但眼里清澈如水的光芒仍在。
她的感觉有些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少时的午后。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外面回家。
他也是这样闷声不吭一个人守在门口。
拉着她的手，一起打开那扇大门。
那时的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珍惜的事情，总是呱呱呱呱地抓着他说个不停，从那些个委员多么虚伪，说到谁谁谁家的儿子多么痴汉。
他就这么温柔地笑着，温柔地听着。
温柔地……握着她的手。
带她回家。
她从来不用想从门口走到沙发前面的那条路长成什么样子，转了几个弯。
只需要专心地说话，吐槽。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的八年岁月，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