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如果拥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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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很安静。
他的手小心翼翼拖着她的手。
心里好像有一根弦被崩断的声音。
反正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放纵一下也没什么吧。
苏粟反过来攀住他的胳膊。
卫渊整个人呆了呆。
然后受宠若惊僵直了身体。
他的手有些无措地在半空中悬了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试着放在她肩上。
苏粟侧头看了一眼，没有拒绝，反而将头靠近他的肩窝。
一路走来，她只看见了阴暗而冷清的走廊。
她印象里的家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母亲打理下的白山之家不见得很奢华，但总是很热闹。
她从小到大的印象里走廊里总是灯火通明，周围的小孩子们吃饱了饭会跑到走廊上来玩捉迷藏。
母亲看见了，便会让人调暗灯光，还会找几个骑士叔叔扮成鬼怪的模样去捉人。
于是小孩子们总是成群结队，彼此帮助，就为了逃过那群“鬼怪”的追击，绞尽脑汁。
玩得累了一群孩子瘫倒在走廊上，每个人都有一瓶营养液吃。
“你家没有人的吗？”再走两步，苏粟实在憋不住了，主动问道。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卫渊揽着她的肩膀，贪婪地用手去触碰着她的发丝，“我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森林里打异兽练级，就是在塔里攻略，还有些公务……在家的时间不长，也没什么需求，不需要那么多侍从，到夜里我就放他们回家了。”
“所以这里长住的只有几个守卫骑士，保护我安全的。”他慢悠悠地说着，“知道你今天要来，我把他们都赶回家休假去了。”
“有你在，我很安全的，不用他们守卫。”
苏粟听得眼睛都大了：“卫渊，你可是第一武者，不要排场的吗？”
“好，就算你不要排场。”苏粟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他，“可是你要睡觉得有人铺床吧？晚上醒了要喝水得有人给你烧热水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光线昏暗的会客厅。
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和配套的两个精致的茶杯。
“你看，上次你说这杯茶‘缘分未到’，现在不就到了吗？”卫渊像猴子献宝一样指着那壶茶，“我早就准备好了……”
苏粟看着那壶茶，和旁边早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的茶点蛋糕，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卫渊，我难得来一趟，你就请我喝冷茶，吃剩饭吗？”
“明知道我今天要来，你就别放侍从回家啊！”
她实在忍不住跳脚。
“他们自己都习惯了。”卫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到点就会自己走人的。”
“我很忙，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和心力。”
“没有人帮我打理这个‘家’。”
他的眼睛亮亮的，看进她的眼睛。
苏粟感觉自己有点心慌，她好像掉进了什么陷阱。
“你不觉得……”卫渊眨了眨眼，语气有点魅惑的意味，“这个家里少了个人吗？”
苏粟有些不自觉地仰了仰身，拉开了一点和他的距离。
但她也不是那种袖手任打的性子，拉开了距离缓过一口气，便挑眉打趣：“是啊，你这家里缺了个女主人，快些去选一个大小姐回来娶上，别过这种有一搭没一搭的日子了。”
说着她故作轻松，把手从卫渊身上很自然地撤了下来，不着痕迹让卫渊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滑落，跟着很从容地走到桌子前面，给自己斟了一杯冷茶。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几个动作，如今的她要费尽多少心力才能看似轻松地做到。
一双手猛然从后面袭上她的腰身。
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别走。”他的头抵在她的背上。
苏粟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挣开他，但肌肉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丝毫没有响应大脑的这个命令。
她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才开口道：“我不走。”
她说完这句话将目光定在了手中的茶杯上：“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正事没说完……我怎么可能走？”
“你……”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吐得清清楚楚，“傅老和你说了什么？”
勒在她腰上的手震动了一下。
然后不情不愿慢慢放开。
她这个问题宣告了温存的时光到此结束。
她听见身后人的呼吸也渐渐压低了。
“他来，是关于武者协会委员的事。”
“委员齐山海病退，正好八年任期结束，这一届委员需要递补。”
“我的资历最合适。”
“他许我一个武者协会委员的位置。”
苏粟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代价呢？”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苏粟感觉自己像是逐渐沉入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海洋，透不过气来。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过头面对着卫渊。
卫渊垂着双手，没有看她。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为数不多他不敢看她眼睛的时刻。
他总是贪婪得不肯放过每一刻能和她对视的机会，想多看她几眼。
但眼下他没有看她，甚至走避了眼神。
“卫渊，你是不是要开‘赏花大会’？”苏粟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沉得……像是死掉了一样。
面前人沉默。
“所以你才找汪晓辰要武校的名单是不是？”苏粟逼上一步，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因为你想要从中筛选出带稀有技能的好苗子，充实你这个光秃秃的‘花园’，把他们摆在货架上，让那群脑满肠肥，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来吞噬是不是？”
卫渊依旧没有回答。
苏粟一步上前，狠狠抓住了他的衣襟：“回答我！”
“是。”卫渊的头慢慢抬了起来，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受伤小动物的痛感，“我查过记录，这八年间，每一年的‘赏花大会’，二区交出来的种子质量是最差的。”
“汪晓辰每年的管理官审计里都是低空掠过，勉强及格。”
“所以我就知道，因为有你和汪晓辰在，二区一定有很多沧海遗珠。”
“我可以办一场空前绝后的‘赏花大会’，让十二圆桌对我刮目相看，稳稳地把委员的位置攥在手里。”
“什么叫我和汪晓辰在！”苏粟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心一直蹿上了头顶心，“那是我在，和汪晓辰有什么关系！你不要随便往他身上扣黑锅！”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种子管理官，每年乖乖向上递交名单！”
卫渊没有接口。
苏粟捉紧了他的衣襟，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绪。
气他同流合污的选择？
怕他对汪晓辰动手？
还是……恨自己最坏的那个预感成真？
又或者是……恨他提醒了她，那八年时间的存在，从未虚度？
八年足以将一个年少的冰玉，融化成一滩泥泞的黑水？
但她在这里。
她还在这里。
她还苟延残喘活在这个世上。
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卫渊。”苏粟轻轻喘了一口气，“你是父亲最得意的弟子。”
“父亲仍在世时，一直大力反对‘赏花大会’，在他的压制下，‘赏花大会’甚至一度被取缔。”
“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也是继承他衣钵的天才……”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到那条路上？”
苏粟嘴上越说，心中越是凄楚。
她只感觉自己眼眶发烫，但又不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这种脆弱，只能瞪大了眼睛，将涌上来的水汽狠狠收住。
两人的距离是那么切近。
两人的距离却又那么渺远。
苏粟看见对方抬起了手。
跟着她只觉得自己脸上一凉。
遮面的面具被那双手揭开。
她的嗓子里不由自主发出极其短促的一声轻鸣，下意识要伸手去挡。
然而对方却突然松开了手指。
哐当一声，那张木头面具掉在地上。
她的手抓了个空。
对方灵活的五指轻轻抚摸着她脸上的伤痕。
“很疼吧？”她听见卫渊哑声问道。
苏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应该说不疼。
可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那张脸曾经是上苍的宠儿，多么的惊才绝艳。
如今都毁掉了。
真的不疼吗？
只是相比于她的世界里，其他那些被一夕砸碎的东西而言，这张毁容的脸实在已经算不得什么痛了。
“你疼不疼，我不知道。”卫渊等不到她的答案，再度开口。
他看着她，指尖沿着她脸颊的疤痕慢慢绘制：“可是我知道，我真的很疼。”
“你是老师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卫渊的嗓音微微发颤，“可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样重的伤。”
“如果我做了委员……”他轻轻地说着，“是不是……你就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了？”
他的声音里写满了八年来的遗憾。
苏粟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手。
“卫渊。”她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对方，“你错了。”
“你想不择手段向上爬，爬上什么位置，成为什么人，根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苏粟感觉自己仿佛心都被冻结成了冰，“难道在你以为我死了的时候，你就没有往上爬吗？”
“不要把你那些欲望嫁接在你和我的感情上。”
“你这样的‘深情’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是你自己忘了你的来时路。”
“是你自己忘了你也曾经是种子，是孤儿。”
“是你自己忘了，你当初给我讲述的那些……你为了一瓶能量液差一点被人当街打死的往事。”
“是你忘了你也是武校出身，经过了多少人的保护，掩盖和托举才能最终参加大比，技惊四座，有了今天。”
“你明明自己淋过雨，如今却要撕了后人的伞。”
“还要假托是‘爱我’的名义。”
“卫渊，你觉得这样……我就应该被你感动，对你感激涕零，乖乖将名单双手奉上，让你做成一场空前绝后的‘赏花大会’，给那群禽□□一份完美的投名状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