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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胸口银箔 她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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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碰那盏灯的时候,顾临渊就站在门外的屋檐下。
他其实根本没有走远。他透过破旧的门缝,看着她把手指搭在灯壁上,看着她因为回忆起那点残存的温暖而红了眼眶,看着她摇摇欲坠。
那一刻,他差点就推门进去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左手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板上,只要稍微用一点力,就能把她从那种虚幻的痛苦中拉出来。
但他没有。
因为就在他准备推门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胸口贴着两片银箔的地方,正在微微发烫。那种热度,烫得他心慌。
那是他们当年的信物。三年前,她把银箔塞给他的时候,他觉得那两片薄薄的金属比他的命还重。这三年里,无论被追杀得多狼狈,无论睡在桥洞还是破庙,他每天都会把它们拿出来,贴在胸口。
可现在,当她在屋里问出“你是不是还留着”的时候,他站在门外,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麻烦。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顾临渊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
他居然觉得把银箔还给她很麻烦。他脑子里有一套极其清晰、甚至冷血的逻辑:如果他现在把银箔拿进去,她必然会追问到底,必然会情绪崩溃。而他现在的精力,只够应付沈观的追杀和每晚的送梦,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安抚她。
看,多理智。理智得完全不像一个曾经爱她如命的人。
顾临渊靠在墙上,用力闭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强迫自己把这种该死的冷漠压下去。他试图回想三年前她走的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有多痛。可是他想不起来了。那种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去看别人的故事,他知道自己当时应该很痛,但他现在,感觉不到。
就在他准备推门进去,把包子递给她的时候,巷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临渊瞬间站直了身体,眼神在一刹那间变得极其锐利,右手本能地扣住了袖口里的短刃。
等看清来人时,他手里的短刀才悄悄收了回去。
“守痕人!”沈墨快步跑了过来,身上还穿着那套旧短打,额头上全是汗。看到顾临渊,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四处张望,“首席呢?我听说你们在正街露面了,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在屋里。”顾临渊看着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太好了,太好了。”沈墨松了一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献宝一样举起手里一直提着的纸包,笑容有些憨厚,“我刚才跑过来的路上,特意绕去南街买的。桂花糕!她以前最爱吃这家的,我记得她每次都能吃好几块。”
顾临渊的视线落在那包桂花糕上。
不知怎么的,胸口忽然像被什么极其细小的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那种感觉不疼,但是极其突兀,让他原本平稳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他本该顺水推舟,让沈墨进去送东西。但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生硬且冷淡的声音开了口。
“她不吃桂花。”顾临渊看着沈墨,一字一句地说,“过敏。”
沈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提着纸包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都呆住了:“啊?过敏?我……我认识她那么久,我都不知道……”
顾临渊看着沈墨有些无措、甚至有些受挫的样子,心里那阵微弱的刺痛感忽然放大了。就像是一滴滚烫的蜡,滴在了结了冰的湖面上。
他皱了皱眉。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空壳了。一个空壳,是不会觉得“不舒服”的,更不会吃醋。可是刚才看到沈墨提着点心,满脸期待地想要讨她欢心的时候,他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丝极其陌生的、类似于占有欲的排斥感。
他居然在吃醋。
顾临渊第一次觉得,原来“不舒服”这种情绪,竟然还能在他这副快要残破不堪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她不吃。以后也别买了。”顾临渊垂下眼,语气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平淡。
沈墨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把纸包收回去,小声嘟囔:“行吧,那我下次买别的……守痕人,沈观的人现在到处设卡,这地方不安全,我们得把你们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去。”
“嗯。”顾临渊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缝里,林听澜还站在那盏灯前,背对着门口。
刚才那一丝微弱的“不舒服”,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彻底麻木。至少在关于她的事情上,他依然有着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
这个发现,让他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极其微弱地松了一口气。只要还能觉得难受,就说明他还没彻底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