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痕》烨椰

13、恋人 沈观被林

　　沈观被林听澜那番话逼得阵脚大乱，周围的守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冲上来当出头鸟。

　　顾临渊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档。他猛地一挥衣袖，藏在袖口里的灰色迷药粉末瞬间在空气中炸开。这是当年林听澜留给他的，三年里他只舍得用过两次。

　　“走！”

　　他一把攥住林听澜的手腕，趁着人群捂着口鼻咳嗽的混乱，带着她闪进了旁边一条极窄的暗巷。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身后的喧闹声彻底听不见了，才在城郊一处废弃的破庙里停下来。

　　顾临渊靠在斑驳的神像底座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番动作，彻底撕裂了他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再次洇透了布条，顺着手背滴落在地上。

　　林听澜顾不上喘气，转身就去翻找破庙里能用的东西。她扯下神龛上破旧的帷幔，用力撕成布条，快步走回他身边蹲下，二话不说就开始给他重新包扎。

　　“你刚才疯了吗？”顾临渊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后怕和薄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就不怕沈观直接动手？”

　　“他不敢。”林听澜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极其利落，死死勒紧布条，“他要是敢当街杀我，就证明他心里有鬼。他那种人，最在乎面子。”

　　顾临渊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破庙里安静下来，只有林听澜撕扯布条的刺啦声。包扎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顾临渊的眼睛。

　　“刚才在街上，我虽然是在诈沈观，但我脑子里确实闪过了一些东西。”她看着他，眼神亮得有些逼人，“沈观说我‘盗取生痕叛逃’，但我看他的眼神，他心里有鬼。顾临渊，你告诉我，三年前，真的是我盗了生痕吗？”

　　“不是。”顾临渊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为什么全城通缉我？你又为什么成了窝藏生痕的叛逃者？”她往前逼近了一寸，“你在替我顶罪，对不对？”

　　顾临渊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别开视线，不去看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不记得了。”他用了最拙劣的借口。

　　“你撒谎。”林听澜盯着他的脸，忽然一把抓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你每次一撒谎，或者在试图隐瞒什么的时候，你的右手就会死死地攥成拳头。”

　　顾临渊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果然，他的右手正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他赶紧想要松开，却被林听澜死死按住。

　　“你告诉我，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听澜仰着头，语气里带着不容退缩的执拗，“墙上写着你是我男朋友，灯里的画面是我靠在你肩上。你替我顶罪，护着我，给我送粥……顾临渊，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顾临渊看着她。破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缕残阳从破漏的屋顶漏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她眼里的期盼太浓烈了，浓烈得让他觉得心慌。

　　他试图在心底寻找那种熟悉的悸动，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抽干的水井，只剩下干涸的泥沼。可是，看着她这张鲜活的脸，看着她因为自己而起伏的情绪，他忽然觉得，如果不说实话，她大概会一直这样不依不饶地逼问下去。

　　他看着她，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是。”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破庙里回响，“墙上写的……都是真的。”

　　“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紧紧盯着他，步步紧逼。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听澜以为他又要用沉默来敷衍过去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恋人。”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两个人的心口上。

　　林听澜抓着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了，可真的听他亲口承认，那种震撼依然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恋人。他们曾经是恋人。

　　可是现在，这个曾经的恋人，正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克制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往事。

　　林听澜慢慢松开了他的手。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酸涩，继续把最后一点布条缠好。

　　“知道了。”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