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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她自己下的通缉令 为了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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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甩开后续可能赶来的追兵,顾临渊忍着伤口的剧痛,带着林听澜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闪进了一处废弃的染坊。
这里靠近正街,三教九流混杂,反而最不容易被沈观的人地毯式搜出来。染坊里充斥着刺鼻的染料味,巨大的染缸散落在院子里。
“你手上的伤必须重新包扎。”林听澜一进门,就开始四处翻找可以用来包扎的干净布条。
顾临渊坐在一个破木桶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刚才她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她那句“我又本能地动手了”,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已经麻木的神经上。
他想告诉她,你刚才做得很好。但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就在这时,染坊外面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沈副守痕人有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抓到林听澜,赏银千两!”
顾临渊眼神一凛,瞬间站起身,一把将林听澜拉到了染坊里侧一堆废弃染缸的后面。
透过破败的窗户纸,他们看到外面的正街上,沈观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站在那里。沈观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色金纹袍,脸色阴沉。
“那女人被顾临渊救走了,跑不远。给我仔细地搜!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过!”沈观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听澜躲在染缸后,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外面的沈观。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锐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是他。”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咬牙切齿。
“别动。他们人多。”顾临渊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警告。他知道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但他现在受了伤,如果真打起来,他未必能毫发无伤地带她全身而退。
但林听澜没有听他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把推开了面前挡着的破木板,大步从染坊的阴影里走了出去。
“林听澜!”顾临渊心脏骤停,立刻握紧匕首跟了出去。
大街上,沈观的人看到她主动走出来,立刻齐刷刷地拔出了刀,明晃晃的刀锋将她团团围住。
“哟,这不是我们的首席大人吗?”沈观挑了挑眉,笑得十分阴毒,“怎么不躲了?知道自己插翅难逃,主动出来送死了?”
顾临渊从染坊里走出来,站在林听澜侧后方,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拼命。
但林听澜却没有丝毫惧色。
她站在长街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守卫,最后将目光定在沈观脸上。
“沈观。”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了整条街,“满城的通缉令,是你下的吧?”
“是又如何?”沈观冷笑一声,“你盗取生痕,叛逃三年,全城通缉你理所应当。”
“我脑子是坏了,但我没瞎。”林听澜盯着他,忽然伸手指向街边墙上贴着的那张通缉令,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那张通缉令上的公章,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缺口,那是我三年前亲手刻的‘溯痕台首席印’。你拿着我三年前刻的印,来通缉我?”
此话一出,满街哗然。连沈观身后的那些守卫,都忍不住面面相觑,握刀的手开始有些发抖。
顾临渊站在她身后,愣住了。
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看着她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她明明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完全想起来,却仅凭着一点本能和观察,就精准地抓住了沈观的死穴。
这和三年前那个站在溯痕台正堂上,舌战群儒、发号施令的女首席,一模一样。
沈观脸色骤变,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胡说!那是你伪造的!”
“如果我真盗了生痕叛逃,我会留着通缉令来抓自己?”林听澜冷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沈观,“沈副守痕人,这印的刻痕对不对,台里的旧部一眼就能认出来。你若心里没鬼,敢不敢把所有旧部召集起来,当面对质?”
沈观被逼退了一步,眼神慌乱:“满嘴胡言!给我把她抓起来!抓活的!”
守卫们犹豫着想要上前,却又被林听澜的气场震慑,一时竟没人敢当出头鸟。
顾临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人群中运筹帷幄、三言两语就将沈观逼入死角的模样。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
“咚”的一声。
那一下跳动非常剧烈,重得让他甚至能听见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像是一面沉睡了三年的破鼓,终于被人狠狠地擂了一锤。
那种鲜活的、炽热的、名为“惊艳”和“心动”的情绪,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冰封的心脏里。
他有些贪婪地呼吸着此刻的空气,想要抓住刚才那一下跳动的余韵。
林听澜察觉到了气氛的松动,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顾临渊。
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包围,和他撞在了一起。她的眼神里带着询问,似乎在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顾临渊看着她转过来的脸,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和生机而熠熠生辉的眼睛。
他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面刚刚响过的鼓,又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