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99、基本功 石头学基本

　　石头学基本功，学得很苦。
　　压腿压得疼，他咬着牙不吭声。练手势，练得手酸，他也不停。
　　拴柱看了说：“石头，你歇歇，别把自己练坏了。”
　　石头说：“师兄，我不怕苦。我想把戏学好。”
　　拴柱望着他，想起自己刚进班的时候。他拍了拍石头的肩说：“石头，好样的。你肯吃苦，总有出息。”
　　老灯蹲在台后，看着石头练功，心里头欣慰。他想着：云灯班，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苦练出来的。
　　他对小签说：“小签，这石头，是块料。你好好带他。”
　　小签说：“师傅，我知道。”
　　有一回，石头练功练到深夜，蹲在院子里，偷偷抹泪。
　　小签看见，走过去，蹲下问：“石头，怎么了？”
　　石头说：“师兄，我想我娘了。”
　　小签说：“石头，你娘在哪儿？”
　　石头说：“我娘病死了。我爹把我送来了。”
　　小签听了，心里头酸。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他蹲在石头身边说：“石头，云灯班，就是你的家。师傅师兄都是你的亲人。你好好练功往后云灯班，就是你的依靠。”
　　石头擦了擦泪说：“师兄，我记住了。”
　　小签望着他想着：当年也是师傅，这么待他的。
　　这一日，班里来了一个主顾，要请云灯班去唱戏。
　　那人给的价不高，可活儿急，说家里老人过世，要连唱三天。小签想了想应了。
　　有人劝小签：“小签，价这么低，又是丧事，接了不值当。”
　　小签说：“人家家里有人过世，正难过呢。云灯班有戏就唱，这时候去，是给人添点宽慰。钱少挣些，不打紧。”
　　老灯在一旁，听着小签做主，心里头欣慰。
　　他想着：这孩子心善有主见。云灯班交给他，他放心。
　　小签带着班子，去唱了那场丧事戏。
　　三天里，班子唱了《目连救母》，又唱了几出劝人向善的戏。主家的人听着渐渐止住了哭声。
　　散戏那日，主家的当家人拉着小签的手说：“小师傅，谢谢你们。这一场戏，唱得我们心里头宽慰了许多。”
　　小签说：“老人家节哀。云灯班，能为人尽一份心，也是应该的。”
　　回到码头，老灯问小签：“这趟，可还顺当？”
　　小签说：“顺当。师傅戏不只是图热闹，也能宽慰人。”
　　老灯望着他，点了点头说：“小签，你懂这个师傅就放心了。”
　　这一夜，老灯在灯下，又教了小签一些道理。
　　“小签，”老灯说，“唱戏的图的不光是台下的叫好。图的是让人心里头有一分暖。”
　　小签说：“师傅，我记住了。”
　　老灯说：“你今儿，接了那场丧事戏，做得好。戏唱给活人听，也唱给走的人听。让走的人安心，让活的人宽慰。这就是唱戏的本分。”
　　小签听着说：“师傅我懂。戏是给人心里头添光添暖的。”
　　老灯望着那盏灯说：“云灯班的戏，要一代一代传下去。把这分暖，也传下去。”
　　这一日，白九张罗着，给乔红袄下聘礼。
　　他置办了几匹好布，几样点心，还有一对银镯子。他想着：红袄守了那么多年寡，他要风风光光地娶她。
　　乔红袄看着那对银镯子，眼眶湿了。
　　她说：“白九，你费这些心做什么？”
　　白九说：“红袄，你等了我这么多年。我娶你，总得风风光光的。”
　　乔红袄说：“白九，我不图这些。我图的，是你这个人。”
　　白九望着她说：“红袄，等府城升了堂，大江的事有了说法，我就娶你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