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100、灯下的等4 乔红袄，开

　　乔红袄，开始做嫁衣。
　　她用那缸喜红的布，做了一身嫁衣，一针一线，缝得格外用心。
　　白九蹲在染坊门口，看着她缝说：“红袄，嫁衣做好了，咱们就成亲。”
　　乔红袄说：“等府城升了堂，大江的事有了说法，我就穿这身嫁衣嫁你。”
　　她想着：大江死的时候，她没能好好送他。如今她总算要有个归宿了。大江在天上，也该安心了。
　　白九望着她，心里头涌上一阵暖意。他想着：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些年。
　　日子一天一天过。码头上，又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安静里，多了一分将明未明的光。
　　老灯蹲在台边，抽着旱烟，望着远处墨蓝色的江面。那盏灯在他身后亮着，昏黄的光在风里轻轻摇着。
　　“老灯，”银铃走过来说，“你不急么？”
　　老灯说：“不急。真相已经大白，该判的总是要判的。我背了那么多年黑锅，也不差再等这几日。”
　　银铃说：“老灯，你放心。不管等多久，我都陪着你。”
　　老灯望着她，心里头涌上一阵暖意。他想着：他等这一天，等了那么多年，如今总算到了要见分晓的时候了。
　　他想着：秦照河还在，那桩旧案的真相将白未白。那些沉在江底的人，那些被冤屈的人，他们的账，总会有一个说法。
　　他想着：沈定波说，天不亮就要起身，赶去白沙渡口。那老船管账托人捎来的口信，说有一卷油布裹着的旧册子，要亲自交到他手里——那上面的字，能证明一切。
　　老灯抬手，把灯芯往上拨了拨。灯花又噼啪响了一声，迸出一点细小的火星，随即落回灯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面上起了薄雾。老灯望着那墨蓝色的水色一点点泛白，知道天快亮了。他想沈定波这会儿，该已到了白沙渡的石埠上，正候着下游青石滩来的那趟货船。
　　他身后那盏灯，昏黄的光在晨风里轻轻摇着，像应和着老灯的心事，也像替那个赶早路的人，照着一段还没走完的江路。码头上，人人都说，云灯班的灯，要亮到天光底下去了——而那本沉了三十年的旧账册，也正顺着潮头，往这岸上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