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75、拴柱的心性 拴柱在临镇

　　拴柱在临镇闹了一场脾气。
　　有一回他在台上唱错了一句唱词，主家挑理，说他唱得不好。拴柱委屈赌气，说要走。
　　小签把他叫到跟前说：“拴柱，你记着，唱戏这行当，戏可以唱错，心不能歪。”
　　拴柱低着头说：“师兄，我知道错了。”
　　小签说：“你嗓子好，是块唱戏的料。可你要是心性不定，再好的嗓子也白搭。”
　　拴柱抬起头说：“师兄我改。”
　　小签望着他说：“拴柱，你记着云灯班的规矩，戏要唱好，心要放正。你要是能记住这句话，将来必有出息。”
　　拴柱点了点头。
　　在临镇唱了几天，云灯班收拾行装，回码头镇。
　　老财东送了一程又一程，拉着老灯的手说：“老哥，下回还来。”
　　老灯说：“老财东保重。”
　　回程路上，老灯一路无话。
　　他想着茶棚老板的话，想着老财东的话，想着余小六说的那个“债”。
　　他想：余小六到底还活着么？他那个债，到底还上了么？
　　他想：等这桩旧案了了，他一定要再托人去打听余小六的下落，他要跟余小六说一句话。
　　他要跟余小六说：“小六，你那个债，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
　　云灯班回到码头镇。
　　银铃早早地在码头上等着。她看见老灯回来，脸上漾开笑来。
　　“老灯，”银铃说，“回来了。”
　　老灯说：“回来了。”
　　他看着银铃，心里头涌上一阵暖意。他想：这个女人等了他一辈子。他出门几天，她就在码头上等着他。
　　他蹲在台边抽着旱烟，望着远处墨蓝色的江面。
　　银铃蹲在他身边说：“老灯，这趟出去可还顺当？”
　　老灯说：“顺当。就是路上听了一些故事。”
　　银铃问：“什么故事？”
　　老灯说：“余小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