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74、于小六的债 老灯听了老

　　老灯听了老财东的话，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着余小六说的那个债。
　　他想：余小六说他有一个债还没还，要去还那个债。那个债，是不是就是欠他老灯的那个债？余小六是不是一直想回来，跟他说清那桩事？
　　他想：余小六到底还活着么？他那个债，到底还上了么？
　　他想：等这桩旧案了了，他一定要再托人去打听余小六的下落，他要跟余小六说一句话。
　　他要跟余小六说：“小六，你走那些年，云灯班的灯一直亮着。你那封信，也一直替你收着。”
　　在临镇的这几夜，老灯跟小签说了许多话。
　　“小签，”老灯说，“师傅这一辈子，认识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可师傅心里头一直记着他们。”
　　小签说：“师傅，你记着谁？”
　　老灯说：“记着你银铃姨，记着你胡爷，记着你白叔，记着那些走了的老辈。”
　　他顿了顿说：“也记着一个叫余小六的年轻人。”
　　小签问：“师傅，余小六是谁？”
　　老灯说：“是师傅年轻时候的一个朋友。他替师傅办过一件事，办完就走了。师傅一直没找着他。”
　　小签说：“师傅，那你想想他么？”
　　老灯沉默了很久说：“想。师傅想跟他说一句话。”
　　在临镇，阿福练了一场台功。
　　阿福手笨，学签学得慢。可他有一股子笨功夫，肯下死力气。小签教他一个手势，他能练上三天三夜。
　　这一夜散了戏，阿福还在台后练。
　　小签看他练得满头大汗说：“阿福，夜深了，歇歇罢。”
　　阿福说：“师兄，我再练练。我笨不多练，赶不上你。”
　　小签望着他，心里头涌上一阵暖意。他想着：当年他也是这么笨学起来的，是师傅一点一点教出来的。
　　他蹲在阿福身边说：“阿福，你记着，戏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你肯下死力气，总有一天能练出来。”
　　阿福点了点头，又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