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76、新的证人 银铃听了老

　　银铃听了老灯说的余小六的事，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着那个远走他乡的年轻人，想着那封藏了几十年的信。
　　“老灯，”银铃说，“余小六走那些年，我也一直想着他。”
　　老灯问：“你也想他？”
　　银铃说：“嗯。当年他走的时候我还年轻，他是云灯班的人。他走了，我心里头一直念着他。”
　　“后来，”银铃说，“我听说他是替你走的，我就更念着他了。我想着：他替你走了，你就能留下来了。”
　　老灯望着她，心里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夜，老灯在灯下跟银铃说了许多话。
　　“银铃，”老灯说，“我这一辈子，欠了不少人。欠你的，欠小签的，欠余小六的。”
　　银铃说：“老灯，你不欠谁。”
　　老灯说：“欠的。我想着，等这桩旧案了了，我一定要好好还。”
　　他说：“余小六那个债，我想着等案子了了，我就托人去打听他。找到他，我要跟他说一句话。”
　　银铃问：“你要跟他说什么？”
　　老灯说：“我要跟他说小六你那个债，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你要是还活着，就回来。云灯班的灯还亮着，家里还有你的位置。”
　　回到码头几日，府城又传来了消息。
　　沈定波托人捎话回来：府台已经看了通判的上报，也核对了证据。府台批了文：此案证据确凿，即将择日升堂审理。
　　码头上又传开了：府城要升堂审这桩案了。
　　老灯听了，久久没有说话。他蹲在台边抽着旱烟，望着远处墨蓝色的江面。
　　银铃说：“老灯，府城要升堂了，你心里头可松快些了？”
　　老灯说：“松快了。也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日，码头上来了一个陌生人。
　　那人五十来岁，打扮像个跑江湖的。他打听到云灯班的门上，找老灯。
　　“老灯先生，”那人说，“我姓韩。我听说府城要翻这桩旧案，我是来作证的。”
　　老灯问：“韩先生，你作证什么？”
　　那韩姓汉子说：“我当年在拐子帮做过账房。那年天灯班的秦照河跟我们帮主勾结，他撞死人嫁祸给你们云灯班的事，我是亲眼见的。”
　　老灯听了，久久没有说话。
　　那韩姓汉子说出了当年的事。
　　“那年，”韩账房说，“秦照河找我们帮主，说他撞死了人。他要我们帮主帮他想个法子，把这事嫁祸出去。”
　　“我们帮主说嫁祸给谁？秦照河说嫁祸给他师兄老灯。他说老灯老实好欺负。他又说，他师兄那儿还有一个叫余小六的在场，可以拿来要挟。”
　　老灯听着，心里头一阵阵地发紧。
　　韩账房说：“老灯先生，我当年做了亏心事，我帮着秦照河和我们帮主嫁祸给你。这几十年，我心里头一直过不去。”
　　“如今，”他说，“我听说府城要翻这桩案，我就赶来作证。我要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老灯听了韩账房的话，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着：当年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倒霉撞上了这桩事，如今才知道，原来是秦照河早就算计好的。
　　他想着：这几十年，他背着那口黑锅，受着那些骂。原来都是秦照河早就设好的局。
　　韩账房说：“老灯先生，我对不起你。这几十年，我心里头一直过不去。如今我总算能把当年的事说出来了。”
　　老灯说：“韩先生，你肯来作证，我感激不尽。当年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他顿了顿说：“你能来作证，那些沉在江底的人，那些被冤屈的人，他们的账，就能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