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60、取旧账册 升堂之前，

　　升堂之前，沈定波还要取一样东西。
　　那是在白沙渡，一个老船管账的手里，存着的一本旧账册。那本账册，记着拐子帮，这些年，在青石滩，活动的旧账。
　　老船管账，是当年，替拐子帮，记过账的人。他年纪大了，怕那些账，烂在自己手里就存了下来。
　　沈定波连夜去了白沙渡。那老船管账，见了沈定波，又听他说了来意，沉默了很久，才把那本旧账册，拿了出来。
　　“沈镖头，”老船管账说，“这本账，我记了几十年。里头记着拐子帮，怎么拐孩子，怎么往上游送怎么跟码头上的人勾结。你拿了去，该还的账就替他们，还了吧。”
　　沈定波接过那本旧账册，郑重地，拜了一拜说：“老丈，你存了这本账是替那些孩子，留了一条活路。这份恩情，我沈定波，记下了。”
　　他带着那本旧账册连夜赶回了码头镇。
　　沈定波，把那本旧账册，带了回来。他想着，有了这本账，那桩旧案就更稳了。
　　可府城那边，却迟迟没有定下升堂的日子。
　　有人说府台案子积压一时排不上。有人说，这桩案子，牵连太大府台要慎重再慎重。
　　沈定波，去催了几回，府城那边，只回话说：“案子已经受理了。升堂是早晚的事。尔等安心等着便是。”
　　老灯倒不着急。他想着：状纸递了。证据交了。证人也都问过话了。那桩旧案真相已经浮出了大半。剩下的就看府台，怎么判了。
　　他蹲在台边，抽着旱烟，望着远处墨蓝色的江面。他想着：这桩案，能翻过来他就知足了。至于升堂是早是晚他不计较。
　　秦照河也在等着。
　　他知道府城受理了案子。他想着，他这一回怕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可他没有再挣扎。
　　他不再派人去封口，去收买。他想着：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害了那么多人，那些账总该有个了结。
　　他坐在天灯班的后堂，想着这些年的事。他想着老灯，想着那个，替他背了那么多年黑锅的师兄。他想着小签那个他送出去、让老灯养大的儿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却什么都没落下。
　　他望着窗外，眼神里一片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