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55、灯下的约定 这一夜老灯

　　这一夜老灯在灯下，立了一个约定。
　　他想着：他这一辈子，都在替别人着想。等这桩案，彻底了了，等他把云灯班，交到小签手里，他就要好好陪银铃，过剩下的日子。
　　他把这个想法，跟银铃说了。
　　“银铃，”老灯说，“等我，把云灯班，交到小签手里。我就哪儿也不去了。我就守在码头上，守着你，守着这盏灯过完剩下的日子。”
　　银铃望着他眼泪涌了出来。她说：“老灯，你说的，是真的？”
　　老灯说：“是真的。我这一辈子，欠了你那么多。往后的日子我就好好还你。”
　　银铃点了点头说：“好。我等着，你把这盏灯，交到小签手里。”
　　老灯望着那盏灯，望着窗外那滔滔的江水，心里头暗暗想着：等那一天到了。他就哪儿也不去了。
　　老灯望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他想着：这盏灯，是云灯班的根。它亮了一代，又一代。如今它也该亮到下一辈了。
　　他想着小签，想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想着等他把这盏灯，交到小签手里，云灯班就真正传下去了。
　　他又想着银铃，想着这个，等了他一辈子的女人。他想着等他把云灯班交出去，他就要好好陪她过剩下的日子。
　　他望着那盏灯，心里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安稳。
　　他想着：这一辈子他吃过的苦，受过的冤总算都要过去了。往后的日子，他就要，守着这盏灯，守着银铃，守着云灯班，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
　　灯花噼啪响了一声。那昏黄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像是在应和着老灯的心事。
　　这一日，府城核查旧案的差役终于到了码头镇。
　　他们带着通判的手令，先去了县衙，又找到了云灯班。老灯把那封余小六的信、那本旧账本、那粒铜扣，还有沈定波搜集的那些证据，都一一，呈了上去。
　　差役们，看了证据，又找了几个证人，问了话。胡瞎子，也当着差役的面，把他那年灯会，看见秦照河撞人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差役们，记了证词，说要回府城，向通判复命。
　　老灯站在云灯班门口，望着差役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头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着：这一回，那桩旧案总该有个说法了吧。至于要等多久他不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