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35、胡瞎子的决定 胡瞎子，做

　　胡瞎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作证。
　　他找到老灯说：“老灯，那桩旧案，我压了几十年。如今到了该，还账的时候了。我要上堂作证，把那年灯会，我看见的事，都说出来。”
　　老灯说：“老胡，你肯作证，我感激不尽。可你装了几十年的瞎，要是上了堂，这'瞎'可就装不下去了。”
　　胡瞎子说：“装了几十年的瞎，我也累了。老灯我这双眼睛，本来就是好的。我装着看不见，装了几十年，压着那桩事，压得我，夜夜睡不着。如今该睁眼，看看这天日了。”
　　老灯望着他，心里头涌上一阵暖意。他说：“老胡，你肯睁眼就好。这一回咱们一起把那天日，看个明白。”
　　胡瞎子点了点头说：“老灯，你放心。我胡瞎子，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退缩。”
　　银铃这几日一直守在云灯班。
　　她知道，老灯要翻案，凶险得很。她帮不上什么忙，可她想着，她至少，能守着他，能护着云灯班，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她把云灯班的活儿，都揽了过来。排戏、做饭、照应徒弟。她让老灯，能安心，去忙那桩事。
　　小签看在眼里问：“银铃姨，你怎么，把活儿，都揽了？”
　　银铃说：“你师傅，这几日忙。我多干点，他就能，少操点心。”
　　小签说：“银铃姨，你对师傅真好。”
　　银铃笑了笑，没有答话。她望着远处，蹲在台边抽烟的老灯，心里头暗暗想着：老灯这一辈子，你都在护着我。这一回轮到我护着你了。
　　她想着，她这辈子，等了他一辈子，守了他一辈子。她不怕，再等他，再守他。
　　只要那盏灯，还亮着。
　　这一夜老灯跟小签，说了许多话。
　　他坐在灯下，小签蹲在他身边。老灯问他：“小签，你跟着师傅，学了这么些年，学到了什么？”
　　小签想了想说：“学到了，怎么耍皮影，怎么唱戏，怎么做人。”
　　老灯说：“你记着，耍皮影唱戏都是手艺。手艺是能学来的。可做人，是最要紧的。你这一辈子，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把心放正。”
　　小签点了点头说：“师傅，我记下了。”
　　老灯望着他又说：“小签，师傅要是有一天，不在了，云灯班，就交给你了。你记着，云灯班的灯，不能灭。云灯班的人，心要正。云灯班的戏，要传下去。”
　　小签的心，猛地一紧。他说：“师傅，你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了？”
　　老灯说：“师傅老了。早晚都要有这么一天。你记着师傅的话，把云灯班看好就行了。”
　　小签望着师傅眼眶红了。他说：“师傅，你放心。我记下了。云灯班的灯我会一代一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