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29、老灯查账本 老灯这几日

　　老灯这几日，日夜翻看那本旧账本。
　　老周班主记的账本，记得很详细。哪一年，云灯班收了多少钱，支了多少银子，请了什么人，唱了什么戏，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灯翻着翻着忽然在一页上，停了下来。
　　那一页，记的是二十年前，灯会前后的账目。老灯看到，那一页的末尾，老周班主，写了几行小字：“照河，借银五十两。恐灯会之事，牵连云灯班。此银暂记待查。”
　　老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想着：原来师父当年，也知道秦照河借了钱，也知道灯会之事，可能牵连云灯班。师父一直在暗中，记着这笔账。
　　他捏着那本账本，心里头沉甸甸的。他想着：师父你放心，你记的这笔账徒弟一定替你查个水落石出。
　　白九也翻出了一本旧账册。
　　那是他年轻时，给人记的账。里面记着一些码头上的陈年旧事。
　　他翻着翻着，翻到一页，上面记着：“秦照河，借乔家染坊红布，赊账未清。乔大江，送红布往上游，船翻青石滩人亡。”
　　白九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着：秦照河，欠乔家染坊的红布钱，一直没还。而乔大江，正是送那批红布，在青石滩，翻了船，丢了命。
　　这两桩事，串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白九捏着那本账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乔大江的死到底跟秦照河，有什么关系？那批红布，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决定，要把这本账册拿去给老灯看看。
　　夜里老灯、白九、沈定波、胡瞎子，又聚到了一起。
　　老灯把那本旧账本，摊在桌上。白九也把那本账册摊开。两本账，摊在一起，一些陈年的线索渐渐拼合了起来。
　　“秦照河，跟拐子帮，有勾连。”老灯说。
　　“乔大江，送红布翻船死在青石滩。”白九说。
　　“那晚，青石滩上，有人看见过拐子帮的船。”沈定波补充。
　　“而那粒'秦'字铜扣，是乔红袄，从乔大江的旧物里翻出来的。”白九又说。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那些零散的线索，一点一点，串了起来。
　　“这么看，”沈定波缓缓道，“乔大江，怕是在青石滩，撞见了拐子帮卸'活货'，又认出了秦照河，才被灭了口。”
　　屋里安静下来。
　　老灯沉默了很久才说：“这笔账，牵得太深了。拐子帮，秦照河，还有那些被拐的孩子……这笔账，不是咱们几个，就能算清的。”
　　白九说：“可要是不算，那些沉在江底的人，就永远，没有个说法。”
　　老灯望着那两本账，望着桌上摊开的信，心里头沉甸甸的。他想着：这笔账，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