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30、银铃知情 白九思来想

　　白九思来想去，还是把那桩事，告诉了银铃。
　　他想着，银铃跟老灯处了一辈子，老灯要做什么，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银铃。不如把事情说清楚，让银铃，心里头有个底。
　　“银铃，”白九说，“我跟你说件事，你别急。”
　　银铃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
　　“老灯，”白九说，“要翻那桩二十年前的旧案了。他背了那么多年黑锅如今要替自己，讨个清白了。”
　　银铃愣住了。她问：“那桩旧案？是不是，那年灯会，钱槐闺女落水的事？”
　　“是。”白九说，“那女娃娃，不是老灯撞的。是秦照河撞的。老灯是替秦照河，背的黑锅。”
　　银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哭着说：“我就知道，老灯不是那样的人。我就知道，他是冤枉的。可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说？”
　　白九说：“他怕。他怕说出来，秦照河就要对云灯班下手。他怕连累你，连累小签。”
　　银铃听着，心里头又酸又痛。她想着：老灯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傻？你背了那么多年黑锅还要替秦照河，养儿子。
　　她擦干眼泪说：“白九，你告诉我老灯打算怎么做？”
　　白九说：“他想，一个人，去翻案，去揭发秦照河。”
　　银铃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说：“那怎么行？他一个人，怎么斗得过秦照河？”
　　白九说：“你放心，他不是一个人。我们都跟他，一起扛。”
　　这一夜银铃守在云灯班的灯下。
　　她望着那盏昏黄的灯，想着老灯，想着他这辈子的委屈，想着他背的那口黑锅，心里头翻来覆去地，不得安宁。
　　她想着：老灯你背了那么多年黑锅如今终于要讨个清白了。你这一辈子，都想着护着别人。这一次，该轮到，我护着你了。
　　她守着那盏灯，守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老灯披衣起来，看见银铃，还守在灯下问：“银铃，你怎么，一夜没睡？”
　　银铃说：“我睡不着。我守着你那盏灯，心里头才踏实。”
　　老灯望着她，望着她鬓边的白发，心里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楚。他说：“银铃，你回去歇着吧。灯我看着呢。”
　　银铃摇了摇头说：“老灯，这一回让我跟你一起守这盏灯。”
　　老灯望着她，没有再说话。他蹲在她身边，两个人，就这样，守着那盏灯，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秦照河，在暗中，布下了一盘棋。
　　他先是派人，封口那些老船工。又派人，盯着云灯班。他还派了一个心腹，连夜出镇，去联络拐子帮。
　　他想着：老灯要翻案，光凭那几封信、几句证词，还扳不倒他。可要是让拐子帮的人，在码头上，闹出点什么动静，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要让老灯，投鼠忌器。
　　他要让老灯知道，他要是敢翻那桩旧案，云灯班银铃小签那些无辜的人，就都要，跟着倒霉。
　　他坐在天灯班的后堂，望着窗外，眼神里，掠过一丝阴冷的光。他想着：老灯啊老灯，你安安稳稳，背你那口黑锅，不是挺好的么？非要翻那些不该翻的旧账。
　　他想着，这一回，他一定要，让老灯，把那些话，都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