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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老灯的心事 老灯这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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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灯这几日,心里头越来越重。
他查拐子帮,查到了一些眉目。可他越查,越发现,这潭水,深得超乎他的想象。拐子帮背后,牵连的人,怕是比他想得还要多。
他又想起乔大江。那个素不相识、却替他遭了祸的船工。他想着,要不是他这些年,一直忍着没说破,乔大江,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要是早些说破,”老灯想,“乔大江,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要是”。
他想着,这笔账,他背了那么多年如今乔大江的媳妇,都找到他门上来了。他要是再瞒下去,就真的,对不起那个冤死的人了。
他蹲在灯下,望着那口樟木箱,望着箱子里的皮影,望着那片“杨宗保”,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那桩旧事。
他想着:这笔账,是不是,也该到了,该清的时候了?
白九这几日,常去找乔红袄。
他看着她一个人,守着一缸红水,忙里忙外,心里头不是滋味。他劝她:“红袄,你一个妇道人家,那桩事,水太深了,你就别查了。”
乔红袄说:“我不查,谁替我男人,讨个说法?我守了这么多年寡,就是为了等一个公道。你让我别查,我怎么对得起,我男人?”
白九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不让你查。我是怕你,查出事来。秦照河那号人,心狠手辣,你一个妇道人家,斗不过他。”
乔红袄盯着他问:“白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九的眼神,躲了一下。他没有答话。
乔红袄说:“白九咱俩处了这么多年,你别瞒我。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跟我说。我一个人,瞎琢磨,琢磨不透。”
白九沉默了很久才说:“红袄,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你容我,再想一想。你放心,等我捋清楚了,第一个,就告诉你。”
他站起身走了。乔红袄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叹了口气。她知道,白九心里头一定压着事。只是他现在,还不敢说。
胡瞎子这几日拉琴拉得越发悲切。
他拉《江河水》,拉了一遍又一遍。那琴声,呜呜咽咽的,像是一个人,在江边,哭了很久很久。
沈定波蹲在院子里,听着那琴声,心里头也沉甸甸的。他走过去问:“胡爷,你拉的这曲子,怎么这么悲?”
胡瞎子没有答话。他拉了半晌,才停弓说:“这曲子,是拉给一个,沉在江里的人听的。”
“是谁?”
胡瞎子沉默了很久才说:“一个,跟我素不相识,可我一辈子,都欠着她的人。”
沈定波听不懂。他问:“胡爷,你欠谁一条命?”
胡瞎子没有答话。他抱起二胡,又拉起琴来。那支《江河水》,在夜风里,呜咽得更加悲切,像是要把那个沉在江底的女娃娃,一声一声,喊回来。
沈定波望着他,心里头暗暗想着:这位老先生,心里头压着的事怕是比谁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