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21、老灯的软肋 老灯的软肋

　　老灯的软肋，是云灯班，是银铃，是小签。
　　他心里头清楚，秦照河，正是拿住了他这些软肋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捏他。
　　当年秦照河拿余小六在场的事，要挟他背黑锅；后来又拿云灯班的存续，要挟他养大小签；如今秦照河，怕是又要拿这些，来堵他的嘴。
　　老灯不是不怕。他怕得很。
　　他怕他一旦揭了盖子，秦照河狗急跳墙，会对云灯班下手。他怕银铃受牵连，怕小签受牵连，怕那些跟着云灯班讨生活的老人孩子，受牵连。
　　他想着，他这一辈子，就像背着一座山，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他不能倒下。他倒下了，他护着的那些人，就要跟着，受欺负。
　　他蹲在台边，抽着旱烟，望着远处墨蓝色的江面，心里头想着：这口黑锅，他背了这么多年究竟还要背到什么时候？
　　秦照河，察觉到了码头上，那些不寻常的风声。
　　他派人盯着云灯班，盯着乔红袄，盯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沈镖头。他得知，老灯收了一封信，乔红袄查她男人的死，那个沈镖头，在云灯班住了下来。
　　他心里头不安起来。
　　他想着那桩二十年前的旧事。那件事，他压了二十年，自以为，早就烂在江底了。可如今，那些旧账好像又要浮上来了。
　　他坐在天灯班的后堂，把手下人叫来，阴沉沉地说：“云灯班那个老灯最近在查什么？”
　　手下人说：“回班主，老灯这些日子，常往码头边跑，像是在打听，拐子帮的事。”
　　秦照河的眼神，冷了下去。他说：“拐子帮？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小的不知道。不过小的听说，他前些日子，收了封信。信是谁送来的，还不清楚。”
　　秦照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接着盯。要是老灯，查出什么不该查的，就……就让他，查不下去。”
　　手下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秦照河望着窗外，眼神里，掠过一丝阴冷的光。他想着：老灯啊老灯，你老老实实，背你那口黑锅，不就完了么？非要查那些不该查的事。
　　这一日，云灯班在码头上，唱了一出戏。
　　小签在台上，耍了一段皮影。他嗓子好，记性好，一段《三岔口》，耍得有模有样。台下的人，都喝起彩来。
　　唱完戏，有人拉住小签夸他：“小哥，你这一手，耍得真好。云灯班，算是后继有人了。”
　　小签听了，心里头欢喜。可他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那人：“大叔，你见没见过，云灯班以前的老班主？”
　　那人想了想说：“见过。老周班主嘛，那是个好人。不过他老早就没了。他走之后，云灯班，就是老灯接了班。”
　　“那我师傅，是怎么接的班？”
　　那人压低了声音说：“这里头，说来话长。我听说，老周班主走的时候原本是想把班子，传给秦照河的。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传给了老灯。再后来，秦照河就另立门户，成了天灯班的班主。”
　　小签听着，心里头咯噔一下。他隐隐觉着，师傅接这个班怕是不简单。
　　他没有再多问，可那句“原本想传给秦照河”，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