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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手抄报 期末分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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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分组是方老师抽签决定的。
不是自由组合。方老师说自由组合最后都是几个人扎堆聊天,不如抽签。她把全班名字写在纸条上,折起来,放在一个纸盒里,让班长抽。
四个人一组。做手抄报。主题自选,内容跟这学期学过的课文有关就行。下周五交。
温晚被分到了第三组。
她听见方老师念名字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温晚、陈知逾、陆衡、赵磊。"
四个人。她和陈知逾,加上陆衡和赵磊。
陆衡坐在陈知逾后面。赵磊坐在教室另一边。四个人平时没什么交集——除了陈知逾和陆衡赵磊是一起打球的。温晚跟他们不熟。
方老师念完分组之后让大家自己找位置坐。温晚坐在原位没动。她不知道该坐哪儿——手抄报要摊开画,桌子不够大。
陈知逾转过身来。
"去后面那张空桌?"
他指的是教室最后面靠墙那张长条桌。平时堆杂物的,今天被清出来了。
温晚点了下头。
四个人搬着东西聚到后面。陆衡把椅子拖过去,赵磊拿了一卷胶带,陈知逾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彩色笔。温晚抱着自己的文具袋和一本语文课本走过去。
长条桌不大。四个人挤着坐。温晚坐在最左边,挨着墙。陈知逾坐在她右边。中间隔着陆衡,赵磊坐在最右边。
"做什么主题?"陆衡问。
没人说话。
"总得有个主题吧。"赵磊说。
温晚翻开语文课本。这学期学过的课文——她翻了一遍目录。《小石潭记》《岳阳楼记》《醉翁亭记》……三篇"记"。还有《海底两万里》的节选——不对,那是阅读课的书,不是课文。课本里没有凡尔纳。
她看到目录最后几页。有《伟大的悲剧》。有《登上地球之巅》。
"要不——"她开口了。声音很小。
三个人都看过来。
"做……科幻类的?"
陈知逾手里的彩色笔停了一下。
"科幻?"陆衡说,"语文手抄报做科幻?"
"凡尔纳的课文不是学过吗。"温晚说,"《海底两万里》节选。"
"那是阅读课的内容,不是正式课文。"赵磊说。
"但课外拓展有。"
陈知逾在旁边没说话。他翻了一下自己的语文书,翻到阅读拓展那几页。
"行啊。"他说。"就做这个。"
他一锤定音。陆衡和赵磊没再反对。
主题定了:儒勒·凡尔纳和他的科幻世界。
分工。赵磊写字——他字大,适合写大标题。陆衡负责找资料——他手机上有浏览器,能搜东西。陈知逾画画。温晚写字——她字小,工整,适合写正文。
"你画什么?"陆衡问陈知逾。
"画个潜艇吧。"
温晚低头翻课本。她没说话。但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点了一下。
潜艇。
鹦鹉螺号。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做。
每天午休和自习课抽空弄。手抄报用四开白纸,摊在长条桌上。赵磊先写大标题——"潜入深海:凡尔纳的科幻世界",八个字,用蓝色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但能看。
陆衡打印了资料——凡尔纳的生平、代表作品列表、《海底两万里》简介。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打印在A4纸上,裁成小块贴上去。
陈知逾画画。他画了一艘潜艇。侧面轮廓,流线型的,底部有探照灯的光束。画得不像课本插图那么规矩——更像是他自己脑子里那艘船的样子。潜艇周围画了水波纹和几条鱼。
温晚坐在旁边看他画。
他画潜艇的时候用笔很轻。先打草稿,用铅笔勾轮廓,再用黑色水笔描。描完之后拿彩色笔上色——深蓝色涂船身,浅蓝色涂水,白色涂探照灯光束。
"你画得挺好。"温晚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评价他的东西。
陈知逾没抬头。"随便画的。"
"不是随便。你画得很像。"
"像什么?"
"像……一艘真的潜艇。"
他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
"你看过潜艇的图片?"
"嗯。网上搜过。"
其实她搜的是鹦鹉螺号。为了看懂那本书。她没说。
他继续画。她继续写正文。她写的是《海底两万里》的内容简介。三百字左右。她写了两遍——第一遍写在草稿纸上,改了几个词,第二遍誊到手抄报上。字写得很小,一行一行排得整齐。
她写字的时候手肘偶尔碰到陈知逾的胳膊。他画画需要手臂撑在桌上,位置固定。她写字要移动手的位置。两个人挤在长条桌左边那一段,胳膊肘打架是难免的。
每次碰到她都会缩一下。每次缩完都会继续写。
第三次碰到的时候他往右边让了一点。没说话。但让了。
周三午休。手抄报快做完了。
赵磊贴最后一块剪报,陆衡在旁边指挥"往左一点往左一点"。温晚写完了正文,坐在那里没事干。她看着陈知逾给潜艇的探照灯涂最后一层白色。
他涂得很仔细。白色彩色笔快没水了,他用力按着涂,涂出来的颜色不均匀。他甩了两下笔,继续涂。
温晚从自己的文具袋里翻出一支白色水彩笔。新的。她前两天买的,本来打算画高光用的。
她把笔递过去。
"用这个。"
陈知逾转头看她。看了那支笔一眼。
"你有白色的?"
"嗯。"
他接过笔。拧开盖子,在纸边试了一下。颜色很正。
"谢了。"
他拿那支笔涂探照灯的光束。涂出来比之前那支均匀多了。他涂完,把笔盖拧上,递还给她。
温晚接过来。笔盖上有他的温度。她没拧开看。
手抄报周五交的。
方老师收上去之后在班里展示了一圈。第三组的手抄报被贴在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赵磊的大标题在最上面,温晚的正文在中间,陈知逾的潜艇画在右下角。陆衡找的资料贴在左边。
方老师说"第三组做得很用心,尤其是这个潜艇画得不错"。她指着右下角那幅画。
全班看了过去。
温晚坐在位置上,低头翻书。她没抬头。但她知道那幅画在哪里。她知道潜艇的探照灯用的是她那支白色水彩笔涂的。
放学后许鹿跑到后面黑板前看。
"这是你们组做的?"
"嗯。"
"这个潜艇谁画的?"
"陈知逾。"
"画得可以啊。"许鹿凑近看,"这个光——白色涂得挺均匀的。用什么笔涂的?"
温晚站在旁边。
"普通的水彩笔。"
"不像。普通水彩笔白色涂不出来这么匀。"
温晚没说话。
许鹿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没有。就是累了。"
手抄报后来一直贴在教室后面。贴了两周。两周之后被下一批作业覆盖了。
陈知逾的潜艇被盖住了。温晚那三百字的正文也被盖住了。赵磊的大标题、陆衡的剪报,全都没了。
最后一天温晚经过后面黑板的时候看了一眼。新的作业贴得满满当当。手抄报的痕迹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她走回座位。翻开数学草稿本,翻到折角那一页。
在之前的记录下面,她又写了一行:
11.8 手抄报。他画了潜艇。我递了白色笔。他用了。
写完她看了一眼那行字。
"他用了。"
两个字。很简单。但她写下来之后觉得——这件事发生了。他接过她递的笔,用了。他手上有她的笔的温度。她手上有他的笔的温度。
这件事存在过。
不会像手抄报一样被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