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四家应盟 议事结 ...
-
议事结束后,陆聿珩回到书房,亲自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给平川陈氏。信中不谈利益,只谈大义。陆聿珩写道:
罗家屠戮百姓,天人共愤。陈氏世居平川,世代忠良,岂能坐视?今聿珩不才,愿为天下先,联兵伐逆还百姓一个太平。望陈公以苍生为念,共举义旗。
第二封给清溪姜氏。信中不谈大义,只谈安危。陆聿珩写道:
罗家今日劫掠固岭,明日便可劫掠清溪。唇亡齿寒,古今皆然。姜公仁厚爱民,当知今日不伐罗,明日便是罗家兵临城下。聿珩愿与姜公联手,保东境安宁。
第三封给流河狄氏。信中不谈安危,只谈战功。陆聿珩写道:
狄公勇猛善战,天下闻名。今罗家作乱,正是狄公建功立业之时。五城联兵伐罗,战功共享,土地共分。狄公若来,聿珩愿以先锋之位相托。
三封信,三种说法,三种打动人心的方式。许时安站在一旁,看着陆聿珩写完三封信,心中暗暗佩服。
“珩之,”他说,“你对这三位家主,倒是了解得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陆聿珩把信封好,交给亲卫,“陈守业重名,姜伯安重民,狄烈重功。对症下药,才能事半功倍。”
“那武家呢?”许时安问,“武崇山重什么?”
陆聿珩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天色,语带寒意:“武崇山重利。而且,他重的不是眼前的小利,是东境之主的大利。”
许时安心中一凛,他想起密报里写的“武氏囤粮封隘、私兵扩充三成”,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数日后,三封信陆续送到了三家手中。
平川,陈家。
陈守业坐在书房里,把陆聿珩的信看了三遍,才缓缓放下。
“父亲,”陈家二公子陈景明站在一旁,“陆少主这封信,写得倒是义正词严。您怎么看?”
陈守业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义正词严是一回事,能不能成是另一回事。”
他缓缓道,“五城联兵伐罗,听起来声势浩大,可五城各怀鬼胎,真打起来谁也不愿意先拼命。陆聿珩年轻气盛,想借这一仗立威,可打仗不是下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那父亲的意思是,不去?”
“去。”陈守业的眼神满是算计,“为什么不去?罗家不除,平川永无宁日。但去归去,不能冲在最前面。让武家、狄家去拼命,我们陈家保存实力,坐收渔利。”
陈景明应道:“父亲高明。”
“还有,”陈守业看向儿子,“陆聿珩这个人,不简单。他接手朔恒,短短时间就把朔恒治理得井井有条。这一次伐罗,如果他真的能赢,东境之主的位置恐怕就是他的了,我们陈家也要早做打算。”
清溪,姜家。
姜伯安看完信,把信递给女儿姜婉,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一瞬。
“婉儿,你怎么看?”
姜婉接过信,看了一遍,“陆少主说得对,唇亡齿寒。罗家今日劫掠固岭,明日就可能劫掠清溪。父亲,我们应该去。”
“我知道应该去。”姜伯安揉了揉眉心,“可打仗是要死人的,我们姜家的兵都是从清溪征召的百姓子弟。我带他们去打仗要是回不来,我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父亲,”姜婉的语气柔和婉转,却字字在理,“如果我们不去,罗家打过来,死的人会更多。到时候,您怎么向清溪的百姓交代?”
姜伯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良久。“你说得对。”他最终苦笑一声,“去。我们姜家,虽然不擅长打仗,但该出的力一分都不能少。”
流河,狄家。
狄烈看完信,“啪”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好!陆聿珩这小子,对我胃口!”他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建功立业,正当其时。我狄家的儿郎早就手痒了。”
“家主,”一个部将小心地开口,“五城联兵,人心不齐。万一打起来,其他几家不出力,我们狄家岂不是当炮灰?”
“怕什么?”狄烈怒瞪他一眼,“我狄烈打仗,从来不怕死!陆聿珩既然以先锋之位相托,我就敢接!真打起来,我狄家的儿郎冲在最前面,战功也是我们的。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第一个不答应!”
部将不敢再说话,只能拱手回道:“是。”
固岭,武家。
陆聿珩派人提前送了消息,说不日将亲赴固岭,与武崇山面谈伐罗之事。算算路程,人大概还有两日便到。
武崇山看完消息,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叫来了儿子武仲。“仲儿,你怎么看?”
武仲今年二十五岁,身材高大,一脸英气,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桀骜。
“父亲,陆聿珩这是想借我们武家的地盘,立他自己的威。”武仲冷笑道,“固岭是我们武家的地盘,罗家劫掠的是我们的人。他陆聿珩跑来牵头伐罗,打赢了,功劳是他的;打输了,损失是我们的。这买卖,不划算。”
“你说得有道理。”武崇山摸着下巴,老谋深算的笑了笑,“可你只看到了一面。”
“嗯?”
“陆聿珩牵头伐罗,我们武家是东道主。打赢了,他陆聿珩立威,对我们而言也解决了心头大患。打输了,他陆聿珩损兵折将,我们武家可以趁机扩张。”
武崇山的眼神中闪烁着贼光,“而且,这一仗,我们可以看看陆聿珩到底有几斤几两。如果他真有本事,我们就跟着他干;如果他没本事,我们就……”
他没有说完,但武仲已经明白了。“还是父亲考虑周全。”武仲拱手,“那我们就先答应他,随机应变。”
“嗯。”武崇山应了一声,“去准备一下,两日后,好好招待贵客。”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陆聿珩和许时安准备出发去固岭。
许府门外,许时安从府里大步而出、脚步轻快,腰间佩着哥哥以前送的佩剑,看起来不像是去谈大事,倒像是去游学。
陆聿珩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短暂亦留,稍显犹豫后开口道:“你就穿这个去?”
“怎么了?”许时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陆聿珩走到他面前,缓缓抬起手,掌心温热,轻轻落在对方肩上,“固岭是前线,不比朔恒。穿长衫不方便,换身劲装。”
陆聿珩的手指擦过许时安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许时安的脸色微红:“知道了。”
说罢,他转身回去换衣服。陆聿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笑意正盛。
赵虎、周全两个亲卫已经备好马,和陆聿珩一道在门外等候。许时安这回换了一身深灰色劲装出来,整个人显得利落了许多。
“走吧。”陆聿珩翻身上马。
“出发。”许时安也上了马,跟在陆聿珩身侧。两人并辔而行,出了朔恒城,向固岭而去。
春风拂面,路边的野花已经开了。许时安看着前方的蜿蜒曲折的道路,觉得这条路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长,长到足够发生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