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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落日有归期,星辰不相离 结局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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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会沉入山海,但星辰永远不会缺席
陆辰第二天回星界汇报完阵眼的事,第三天一早就又下来了。
这回他没走星隙通道,汇报时星主给了他一块正经的“通行令”,巴掌大一块蓝色石头,攥在手里想着要去的地方,石头一亮,人就到了。省去了在灰雾里跑半天腿的麻烦,但也有限制:一个月只能用两次,用完了石头就得充能,充能得星主亲自来。星主把石头递给他时再三交代:“省着点用。刷一下就到了?这玩意儿充一回能耗我不少星辉,你一个月刷两回就顶天了,第三回别找我。”
他落在城西老工业区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十月底的早上凉飕飕的,巷子里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滋啦滋啦响,炸油条的香味混着豆浆的热气从巷口飘过来。他闻着那个油香味儿,肚子咕噜了一声,星界的东西吃着不顶饱,虽然管够,但总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跟没吃实在东西似的。星界的饭说不上难吃,就是寡淡,粥没粥味,包子没包子味,咸菜倒是有咸味但咸得发苦。小禾上回偷偷跟他说“星界的厨子做饭不放盐,说盐是凡间的东西”,他听了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沈丹住的那间屋子窗户亮着灯。她昨天发消息说“明天你回来的时候直接来城西,我在这边等你”,他以为她昨晚住在这边了。走到门口一敲门,门从里头拉开,沈丹站在门里,穿着一件厚毛衣,手里攥着锅铲,灶台上搁着一口小电锅,锅里头咕嘟咕嘟煮着挂面。屋里暖气烧得足,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她那件灰夹克挂在门背后,袖子上缝的那道歪歪扭扭的线还看得见。
“回来了?”她往旁边让了让。
“你什么时候搬回来的?”
“昨天。我爸说‘你爱住哪儿住哪儿’,我就搬回来了。六百块一个月,省下来的钱够我买半年排骨。”沈丹把锅铲往锅里一搅,“你吃了没有?我下了两把面,一人一碗。”
“没吃。星界的早饭跟嚼蜡似的。”
“那正好。我多搁了点猪油,香。”
陆辰在她床沿上坐下来,看着她在灶台前面忙活。灶台其实就是一张旧课桌,上头搁着电锅和几瓶调料,课桌抽屉里塞着碗筷和塑料袋。她往锅里卧了两个鸡蛋,切了几片火腿肠扔进去,最后撒了一把青菜叶。端过来的时候两碗面冒着热气,鸡蛋卧得圆鼓鼓的,火腿肠切得厚薄不均但看着挺香。她把多的那碗推给他,自己端着少的那碗坐在床沿另一边。
两个人坐在床上吃面。沈丹一边吃一边问:“星主那边怎么说?”
“他说阵眼摁得干净,星罚的劲儿退了七成。剩下三成得等我把北边星轨归位了才能彻底消。”
“北边星轨那个碎片在北山底下?”
“嗯。我今天回来就是挖碎片的。挖出来带回去归位,北边星轨就正了。”
“我跟你一块儿去。”
“行。挖完了碎片我还得回星界一趟归位。归完了再下来。”
沈丹拿筷子顿了顿:“归位要多久?”
“两三天。”
“那你这回下来能待几天?”
“今天是第一天。挖碎片一天,后天归位完了再下来,还能待一天。”他把面碗搁在膝盖上,“加起来三天。”
沈丹没说话,低着头把碗里的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她拿袖子抹了抹嘴,站起来把碗搁灶台上,背对着他站了两秒才开口:“三天就三天。总比没有强。”
“沈丹。”
“我没不高兴。”她转过身来看着他,表情挺平静的,“你走吧。咱们去北山。趁天早,挖完了你早点回去归位,早点回来。”
陆辰把碗里剩的面汤一口喝了,站起来拿纸巾擦了嘴。沈丹从柜子里翻出那个双肩包,往里头塞了两瓶水、一包饼干、一把折叠刀,又想了想,把陆辰那件灰夹克从门背后摘下来也塞进去了。
“你带着。山上风大。”
“你呢?”
“我穿你这件厚毛衣。反正也是你从老家带来的。”她把毛衣袖子往上挽了两道,袖口还是长了,把手都盖住了,“走了走了。再磨蹭赶不上头班车。”
两个人坐了最早一班长途车去青阳镇。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个赶早集的镇民,拎着菜篮子、扛着蛇皮袋,坐在前头打瞌睡。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沈丹靠着车窗,陆辰坐在旁边,手搁在她膝盖上。车窗外头的庄稼地一片一片往后退,玉米秆子割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黄土地,地里头有拖拉机在翻地,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沈丹看着窗外看了半天,忽然说了句:“陆辰,你一年只能回来一个月,那剩下那十一个月我怎么办?”
“你该干嘛干嘛。上班、吃饭、跟朋友玩。”
“我要是想你呢?”
“想我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星界那边收得到,就是回得慢,可能隔天才能回。”
“隔天?”沈丹皱了皱眉,“你以前回消息都是秒回。”
“星界信号不好。赵钦说那边的通讯得经过一道‘中转台’,跟人间这边隔着一层星隙,消息跑过去得半天。”
沈丹被他这话逗乐了,笑了一下又收住:“那你要是想我呢?”
“我天天都想。”
“你天天想怎么不早点回来?”
“我回来一趟得用通行令,一个月两次。星主说充一回能费他好多辉,多了他不干。”
“那你就不能跟星主多要点通行令?”
“沈丹,我是在给星界干活,不是在星界度假。三处局破完之前,我一个月能回来两趟就顶天了。等破完了局,旧规改利索了,想回来随时能回来。”
“我知道。我就抱怨两句嘛。”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语气软下来,“你那个反噬的事,周姨跟我说了。”
陆辰愣了一下:“周姨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在人间待久了星辉会往外散。散多了就没了。”沈丹把声音压低了些,凑近他耳边,“陆辰,你跟我说实话,你在人间待满一个月,星辉大概会散多少?”
陆辰沉默了两秒。他其实不知道具体的数,星主没细说,周姨也没细说。但他自己感觉得到,每次从星界下来,星辉会活跃一阵,待久了就会慢慢钝下去,跟刀放久了会锈一个道理。头两天用星辉干活跟喝水一样顺,待到一个礼拜就感觉不那么利索了,待满半个月使起来就有点费劲,跟从井里打水似的,得使劲儿往上提。
“不知道。反正星主说一年一个月是安全的。”
“那要是超了呢?”
“超了星辉散得快,可能以后就回不来了。”
沈丹没再问了。她靠着车窗,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手里,攥了一路。车过了两个站,上来几个卖菜的婶子,篮子里搁着青菜萝卜,在过道里叽叽喳喳聊着谁家闺女出嫁谁家儿子考学。沈丹听了一耳朵,忽然偏头跟陆辰说:“你听见没?人家闺女出嫁彩礼给了十八万八。”
“听见了。”
“你娶我得给多少彩礼?”
“我兜里现在有八百。剩下十八万等我破完局挣了钱再补。”
“你可拉倒吧。”沈丹笑着拍了他一下,“我跟我爸说了,彩礼一分不要。他一开始不乐意,后来我说‘你要彩礼我就去星界住着不回来了’,他就没话了。”
“你真这么跟你爸说的?”
“真说的。我妈在旁边帮腔,说‘老沈你别死要面子活受罪,闺女愿意嫁谁嫁谁,你要了彩礼人家拿不出来你闺女嫁不出去你负责?’我爸被她俩堵得哑口无言,最后说了句‘行行行,你们娘俩说了算’。”
陆辰笑得肩膀直抖。
到了北山脚下,两个人沿着山道上山。上回打斗的痕迹还在,山道边的石头滚了好几块下来,树杈子折了两根,地上还有保安皮鞋踩出来的深印子,一脚一个坑,被雨泡了两天有点发硬。陆辰在乱星坑那个洞口停下来,把星图掏出来对了一遍。
“就是这儿。我下去挖,你在上头等着。”
“我跟你一块儿下去。”
“沈丹,这洞不深,我一个人够了。”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衡来了我还在上头傻站着。”沈丹把袖子一挽,露出里头那件旧T恤的袖口,“我跟你下去。你挖碎片,我帮你看着后头。万一衡又派人来呢?你总不能又让我在上头傻站着吧。”
陆辰拿她没辙,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洞里。洞里比上回宽敞了些,上回陆辰进来的时候急,没注意看,现在打着手机手电筒一照,底下是个不大的空腔,大概能站两个人的地方,四壁是黄土和碎石,角落里还长着几根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根须。白石头阵眼还在原处,泛着稳定的白光,不闪了,但摸上去还温温的。阵眼旁边有一块凹下去的坑,坑里嵌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碎片,零零碎碎的,散在泥里头。
“就这些?”陆辰蹲下来拿手指头扒拉了两下,碎片一共五块,最大的有拇指盖大,最小的跟米粒差不多,颜色深浅不一,最深的那种蓝得发黑,最浅的跟天空一个色。
“这么小能管用吗?”
“旧档上说乱星碎片散落人间,每块碎片带着一部分星轨的‘坐标’。凑齐了归位,星轨就能正过来。”陆辰把五块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拿纸巾包好揣进内衣口袋里,贴着胸口放好,“这一块是青阳镇的,另外几块得去别处找。星主说旧档上有线索,我回去查。周姨她师父当年也琢磨过这事,回头我问问她。”
碎片捡完了,陆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沈丹站在洞口底下仰头看着外头的天,忽然说了句:“陆辰你上来看。”
陆辰爬上洞口,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天上看。北山顶上那片天蓝得透亮,下午的太阳偏西了,挂在山脊线上头,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山底下那片庄稼地和镇子上的青瓦白墙被夕阳照得暖融融的,河面上反着碎金一样的光,几只白鹭从河滩上飞起来,排成一行往南去了。
“落日。”沈丹站在他旁边,头发被山风吹得飘起来,“你看底下那条河,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石凳还在不在?”
陆辰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河边的长条石凳还在,孤零零地搁在那儿,夕阳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石凳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河滩上有人赶着几只鸭子往回走,鸭子嘎嘎叫着,撵得河边的芦苇荡哗哗响。
“在。”
“下去坐坐?”
“好。”
两个人下了山,沿着河边的小路走到那张石凳旁边。石凳被太阳晒了一天,摸上去温温的。沈丹坐下来,陆辰坐在她旁边,跟一年多以前那个傍晚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刚毕业,她还在念大四,两个人坐在这张凳子上说“以后要买个小房子在镇上”。那时候他们以为最大的难关是沈丹她爸不同意。谁也没想到后来会跑出来星界、星罚、夺星的长老会。
“陆辰。”
“嗯。”
“你还记得那天你坐这儿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爸要是不同意,你怎么办’。”
“我问的是后头那句。”
陆辰想了想:“我说‘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不是这句。你说‘我陆辰这辈子,不会让你后悔’。”沈丹偏过头看着他,“这话还算数吗?”
“算数。”
“那你说到做到。”沈丹把他的手拽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十指扣住,“你一年只能回来一个月,我不怪你。你去星界干活,该破局破局,该归位归位。我在这边上班挣钱攒房子首付。你回来那一个月,咱俩就好好过。你走的时候我不哭不闹,送你到车站。等你下回回来,我提前一天把屋子收拾干净,买好排骨等你。”
“好。”
“但有一样,你每年回来那一个月,得把时间攒着用。别今天回来明天走,凑一块儿休。”
“我跟星主说好了,每年攒到年底一块儿休。回来陪你过年。赵钦说星界那边不过年,但人间这边过年的时候星界也会放几天假,让星子们歇一歇。”
沈丹满意了,靠在他肩膀上。落日往下沉,半个太阳已经沉到山脊线后头去了,天从橘红往深蓝褪。对岸老槐树的树梢上,第一颗星星亮起来了。
“陆辰你看。”沈丹拿手指头点了点那颗星星,“天还没黑透呢,星星就出来了。”
“嗯。那是长庚星。傍晚出来叫长庚,天亮之前出来叫启明。同一颗。”
“你连这都知道?”
“我太爷爷叫陆长庚。我查过。小时候问我爸为啥太爷爷叫这名,我爸说太爷爷是傍晚生的,他爹一出门看见长庚星亮起来,就给他起了这名。后来太爷爷在山上被雷劈了手指头会发光,镇上的人说他是‘星人下凡’,把他吓得够呛,躲在家里半个月没敢出门。”
沈丹笑了一声,靠着他肩膀没动。太阳彻底沉下去了,天暗得很快,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从对岸老槐树顶上往天中间铺过去,密密麻麻的。河面上映着星星的光,碎银子似的晃来晃去。
“陆辰,你在星界的时候,晚上能看见星星吗?”
“能。星界的星星比人间多得多,也亮得多。但看着不踏实。”
“怎么不踏实?”
“星界的星星是‘规矩’摆在那儿的,该哪儿亮哪儿亮,不动。人间的星星不一样,每颗看着都跟刚亮起来似的,新鲜。”他偏过头看着她,“跟人一样。星界的星子都一个样,规规矩矩的。人间的凡人各有各的活法,吵吵闹闹的,有意思。”
沈丹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夸你闹腾。”
“你才闹腾。”
“我闹腾?我小时候在青阳镇跟人打架,把隔壁二狗子摁在泥坑里,我奶奶拿扫帚追了我半条街。你那算什么闹腾。”
“我高中的时候跟人打架,把人家头发揪掉一撮。后来我爸赔了人家两千块钱,回家把我关了一个礼拜。”
“你赢了。”
两个人坐在石凳上拌了几句嘴,天彻底黑了,满天星星亮得密密麻麻的。陆辰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
“我得走了。明天还得归位碎片。”
“嗯。”沈丹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来,“你走吧。我在这坐会儿再回去。”
“你一个人坐这儿?”
“这地方我熟。以前咱俩坐的时候你每次都送我回去,这回我自己走。你赶紧去赶车。”
陆辰站起来,把兜里那颗裂了缝的木珠子掏出来看了看。珠子上的裂缝还在,但缝里还透着一点淡蓝色的光。他把珠子揣好,低头看着沈丹坐在石凳上仰头看他,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打在她脸上,跟一年多以前那个傍晚一模一样。
“沈丹。”
“嗯?”
“每个落日之后,星星亮起来的时候,就是咱俩重逢的日子。”
沈丹眨了一下眼,嘴角翘起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学会的,现学现卖。”
“行,那我记着了。”她站起来,拿手拍了拍石凳,“每个落日之后,星星亮起来的时候。你别忘了。”
“忘不了。”
陆辰往河边小路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沈丹还站在石凳旁边,朝他摆了摆手。
“快走快走,别误了车。”
“明天见。”
“明天见。”
陆辰转身走了。拐上主路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丹还站在那儿,路灯底下,灰夹克换成了厚毛衣,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正仰着头看天。天顶上那颗长庚星亮得扎眼。
他把通行令攥在手里,想着星界的方向,石头一亮,人就没了。
沈丹站在河边石凳旁边,看着天顶上那颗星星。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七点十二分。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河边小路慢慢往镇上走。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石凳,路灯把它照得亮堂堂的,空荡荡的。
“明天见。”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了镇子的灯火里。
她没走几步,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陆辰发来的消息:“到了。碎片搁在星枢殿底下的密室里了,明天一早归位。你在干嘛?”
“在往回走呢。你吃了吗?”
“小禾给我送了俩包子,星界的包子。没你下的面好吃。”
“废话。我下了猪油的。”
“下回你多搁点猪油。我带回星界两罐,搁在偏殿抽屉里,吃面的时候挖一勺。”
沈丹笑出了声,站在路边回了条语音:“你省着点吃。猪油放久了会哈喇。”
“知道了。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行。你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嗯。沈丹。”
“又怎么了?”
“今天在石凳上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一年一个月,我攒到年底一块儿休。回来陪你过年。”
沈丹攥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镇上走。河边的风凉飕飕的,但她身上穿着陆辰那件厚毛衣,袖口长了一截,盖住了手背。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走得暖烘烘的。
回到出租屋之后她给陆辰发了条“到了”,又给陈安琪发了条消息:“安琪,陆辰回来了。待三天。后天走。”
陈安琪秒回:“三天?够干嘛的?”
“够吃三顿饭,够睡两个晚上,够吵两回架。够了。”
“你就知足吧。我家那个出差一个月回来待两天我都乐得跟什么似的。”
沈丹笑了一声,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星星贴纸还在。她伸手够了一下贴纸,够不着,把手缩回来揣进被窝里。
三天。后天陆辰就得回星界归位碎片,归完了再下来待一天,然后就得等下个月了。一个月两趟,一趟两三天。这么算下来,一年能见个二十来天。二十年也就见一年多。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骂完了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给陆辰发了条消息:“陆辰,你那个破局的事,能提前就提前。别按三年磨蹭。你磨蹭一年,咱俩就少见一个月。”
陆辰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知道了。我加把劲。明天归位完了我跟星主商量商量,北边星轨那个局我抓紧干,争取三个月干完。”
“三个月?”
“三个月。干完了我申请多下来一趟。”
“行。那你赶紧睡。”
“睡了。你也赶紧睡。”
沈丹把手机搁下来,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