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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陈规终可破,偏见化为尘 大战落幕, ...

  •   门第是人间枷锁,古规是星河牢笼,真心打破一切桎梏
      衡被架着从山道上下来的时候还在骂。黑袍子被扯歪了,头发散下来半遮着脸,暗红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他路过陆辰和沈丹身边的时候忽然挣了一下,两个保安差点没按住,他停下来,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们以为摁住阵眼就完了?星罚只是一道,后面还有。”
      “带走带走。”沈父在旁边一挥手,保安赶紧把人架走了。片警跟上去给衡和两个规士戴了手铐,普通的手铐,对星界的人没什么用,但衡没挣,大概是觉得被凡人铐着太丢人,还不如赶紧走。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瞪陆辰,嘴皮子还在动,隔远了听不清骂的什么,但看口型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李国良站在树底下收了电话,远远朝沈父喊了一嗓子:“老沈,人我给你叫来了,后面的事你处理,我先走了啊!”说完拽着李景行就往山下跑。李景行被他爸拽着胳膊还回头看了一眼,沈丹站在陆辰旁边,灰头土脸的,但眼睛亮亮的,正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李景行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撇嘴,最后闷头跟着他爸下山了。
      “你儿子今天干了件好事。”沈父冲李国良的背影喊了一句。李国良没回头,摆了摆手就算应了。
      山顶上安静下来。风还在刮,天边的暗红色云层散了大半,太阳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得满山黄澄澄的。沈丹蹲在地上喘气,灰夹克的袖子撕了个大口子,从袖口一直裂到胳膊肘,露出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她从包里翻出水瓶子灌了两口,抬头看陆辰:“你手怎么样?”
      陆辰把手翻过来看了看。蓝光退了,手指头不亮了,但掌心红红的,跟烫伤似的,指根那儿还起了两个小水泡。
      “没事。过两天就好。”
      “你星辉耗了多少?”
      “不知道,反正还使得动。”陆辰蹲下来把沈丹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土,“你那个珠子呢?”
      沈丹从兜里摸出木珠子。珠子裂了一道缝,从中间劈开一半,但还连着,没碎。她攥在手里晃了晃,里头还有一点点蓝光在晃荡,跟水快干了的鱼缸似的。
      “还能用。”她揣回兜里,“省着点使,够撑一阵子。”
      沈父站在山道边上看着他们俩蹲在地上拍土、看珠子、拌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周秘书凑过来低声说了句“沈总,车在山脚下等着了”,沈父摆了摆手:“先等会儿。”
      他走过去蹲在沈丹旁边,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颗裂了缝的木珠子。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散心’?”
      沈丹缩了缩脖子:“爸。”
      “你知不知道你妈这两天上火上的,嗓子都哑了?你留那封信她看完了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跟桃似的,王姨给她煮了俩鸡蛋滚眼睛。”
      “我回去跟她解释。”
      “你解释什么?你说你去哪儿了?去星界了?你妈能信吗?”沈父嗓门拔高了,指着陆辰,“你跟他——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那帮穿黑衣服的什么人?他手上那蓝光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你爸这辈子没被人糊弄过,你别以为能糊弄过去。”
      沈丹看了陆辰一眼。陆辰点了下头。沈丹深吸一口气,从“陆辰不是普通人”开始讲,讲到星界、星子、夺星、星隙,一口气讲了大概十分钟。她尽量挑沈父能听懂的词说,星辉叫“天生异能”,星界叫“另一个地方”,衡叫“那帮坏人”。沈父蹲在地上听着,中间没插嘴,就是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听到“沈丹被关在家里那几天陆辰翻墙进来藏在储物间”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听到“衡要把沈丹从人间抹了”的时候手攥着膝盖攥得指节发白。
      等沈丹讲完了,沈父沉默了好一阵。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看着陆辰:“你跟我来。”
      两个人往山顶边上走了几步,离沈丹远了点。沈父背着手站在一块大石头前面,看着山底下那片庄稼地,开口了:“小陆,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您说。”
      “你跟我闺女在一块儿,图什么?”
      陆辰站得笔直,手揣在兜里攥着那颗裂了缝的珠子,沈丹刚才塞给他的,说“你拿着,我兜里装不下了”。他想了想,没绕弯子:“叔叔,我图她这个人。我穷,我家条件不好,这些我认。但我跟沈丹在一块儿这几年,我们过的很开心。她虽然住六百块的房子,在奶茶店站十六个小时,她没跟我要过一分钱。她卡被你冻结了那阵子,她拿个小本子记账,连买包红糖都记上,月底跟我对账,一分钱不差。我俩能过到一块儿去,不是因为她家有钱,就是感觉在一起很幸福。”
      沈父没回头,看着远处的山脊线,沉默了好几秒。
      “你那个星辉,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星主答应我了,我把星界三处局破完了就放我回人间。回来之后我该上班上班,该过日子过日子。星辉的事不耽误正事。”
      “不耽误?”沈父转过头来看着他,“刚才那帮人冲上来的时候,你差点把我闺女搭进去。这叫不耽误?”
      “叔叔,今天这事是冲我来的。往后我会把沈丹护好。”
      “你拿什么护?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一帮?”
      “打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跑。跑不了我挡她前面。”陆辰说得很平,没什么慷慨激昂的劲儿,就跟在说一件他一定会做的事,“叔叔,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条件确实不行。但我能跟您保证一件事,沈丹跟着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今天这事是邪乎,但今天之后不会再有了。星界那边我为了沈丹已经把规矩改了,往后他们不敢明着来。”
      沈父看了他好一会儿。山风吹过来,把他灰白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几根。他忽然问了句:“你刚才在洞里摁那个石头,地震停了。那真是你干的?”
      “是。”
      “你以后不干这事了?”
      “得干。星界那边还有三处局要破,破完了就不干了。”
      “三处局,多长时间?”
      “星主说三年。”
      沈父又沉默了一阵,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点上,抽了两口才开口:“三年。丹丹今年二十四,三年之后二十七。你让她等你三年?”
      “她要是愿意等,我三年之后回来娶她。她要是不愿意等,我不怨她。”
      沈父叼着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挺苦的:“你倒实在。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什么‘我一定让她等我’‘我不会让她跑了的’,你嘴咋这么笨,怎么把我闺女哄到手的?”
      陆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她就说我实在。”
      沈父抽了半根烟,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那个姿态陆辰太熟了,沈丹她爸每次要说什么重要的话之前都是这个姿势。
      “小陆,我跟你道个歉。”
      陆辰愣了一下。
      “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让人卡你工作,在饭局上挤兑你,还让周建明在盛恒给你穿小鞋。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不赖。”沈父说得很干脆,跟他在公司里做决策时候一个语气,“我那时候觉得你配不上我闺女。我家什么条件,你家什么条件,差得太远。我怕我闺女跟着你吃苦。”
      “叔叔。”
      “你听我说完。”沈父抬手按了一下,“今天我看见你拉着她的手在洞里摁那个石头,上面那个穿黑袍的还在骂,你俩灰头土脸的谁也没松手。我当时就想了一件事,这小子要是光图钱,他早跑了。他跑不了还在那儿摁石头,要么是傻,要么是真稀罕我闺女。我养了沈丹二十多年,她什么脾气我知道。她选的人,我拦不住。”
      陆辰张了张嘴,嗓子眼有点堵。
      “但我有个条件。”沈父伸出一根手指头,“你星辉的事、星界的事,以后别瞒着丹丹。你俩要一块儿过日子,有什么难处一块儿担。你要是再敢跟她说什么‘我不跟你耗了’这种屁话,我头一个收拾你。”
      “不会了。”
      “还有,你破局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上忙。但你要是缺钱缺人,跟我说一声。我沈国栋别的没啥,钱和人还是行。你那个星界矿石倒腾的事,回头我让周秘书帮你问问路子。我认识几个做进出口的,兴许用得上。”
      陆辰嗓子眼堵得更厉害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叔叔。”
      “别叫叔叔。”沈父转身往沈丹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叫爸。早晚的事,省得改口了。”
      沈丹蹲在地上正拿矿泉水冲手上的泥,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她看看她爸又看看陆辰,嘴张了半天合不上。沈父走到她跟前蹲下来,拿袖子给她擦了把脸上的灰:“看什么看。回家。你妈等你吃饭。”
      “爸你刚才跟陆辰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让他以后别跟你吵架。”
      “骗人。你俩在那边站了半天。”
      “走了走了。山脚下车等着呢。”沈父站起来冲陆辰招了招手,“小陆你也来。一块儿回去吃饭。你阿姨炖了排骨,还有红烧肉,早上出门的时候搁锅里了,这会儿回去正好。”
      陆辰跟上来的时候沈丹拽住他袖子低声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你爸让我叫他爸。”
      沈丹眼睛瞪圆了:“你叫了?”
      “我叫了。”
      “陆辰你。”沈丹拿拳头捶了他一下,捶完了自己先笑了。笑完了又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变了变,“不对。你星辉全醒了,星主说反噬的事。”
      陆辰脚步顿了一下。
      她说的对。星主说过,星辉全醒之后陆辰不能长久待在人间。星辉跟人间的环境有排斥,待久了星辉会自己往外散,散完了人就废了。星主给的法子是“一年一回,一回半个月”,每年可以回人间省亲半个月,但不能久待。
      沈丹把这事跟她爸讲了。沈父听完愣了半天,转头看着陆辰:“那你一年只能在家待半个月?”
      “目前是这么定的。等我破完三处局,星主说可以宽限。具体宽多少他没说。”
      “那丹丹怎么办?你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过?”
      “爸。”沈丹拽了拽她爸的袖子。
      “我问的是他。”
      陆辰站定了,想了想:“叔叔,不对,爸,我先把三处局破了。北边星轨、西边星门、南边星脉,星主说三年能干完。三年之后我回来。这三年里我每年回来住半个月,沈丹要是愿意,她也可以去星界看我。星主说了,星子带凡人回星界省亲,一年一回,一回住半个月。两边轮着住,一年能凑一个月。”
      “一个月够干什么?”
      “够我陪她过年,够我陪她过生日,够我陪她回娘家吃排骨。”陆辰说得很认真,“剩下那十一个月我拼命干活,早点把局破完。三年,就三年。”
      沈父看了他好一阵,最后叹了口气:“三年就三年。但有一条,你俩得先把证领了。省得你哪天在星界待久了回不来,我闺女连个名分都没有。”
      沈丹在旁边“哎呀”了一声,脸红了。
      陆辰笑了一下:“我听爸的。”
      沈父被他这一声“爸”叫得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没憋住,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压回去:“行了行了,下山吃饭。”
      三个人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沈丹忽然拽了拽陆辰的袖子:“陆辰你看。”
      陆辰顺着她的目光往天上看。北山山顶上空那片暗红色的云彻底散了,天蓝得干干净净的,太阳明晃晃地挂着。云层散开的地方,天边有一道极淡的蓝光,跟陆辰手指头上冒的那种一样,从山顶往天上延伸,越来越淡,最后融进天空里。
      “那是阵眼放出来的星辉?”
      “可能是。阵眼摁住了,星罚的劲儿顺着那道蓝光往上走了。”
      “那是不是说以后不会再地震了?”
      “暂时不会。”陆辰把珠子揣好,“等我把三处局破完,就彻底不会了。”
      两个人手拉手往山下走,沈父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两个人牵着手跟在后头,他闺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个穷小子一脸灰但笑得也挺开心。沈父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上辈子欠她的”,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到了山脚下,周秘书已经把车准备好了,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沈父拉开前面那辆的后门坐进去,回头看了沈丹一眼:“你坐后头那辆。”又看了陆辰一眼,“你也坐后头那辆。”
      沈丹拉着陆辰往后面那辆车走,周秘书追上来递了两瓶水和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湿纸巾和创可贴:“小姐,沈总让我给您的。您手上那个口子贴一下。”沈丹接过来道了谢,两个人钻进后座。车子发动往城里开,沈丹拿湿纸巾给陆辰擦手上的泥,擦完了又给他掌心那两个水泡贴了创可贴。
      “疼不疼?”
      “不疼。”
      “骗人。水泡都起来了。”
      “真不疼。还没你捶我那一下疼。”
      沈丹拿创可贴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闭嘴。”
      车子进了城往城东别墅区开。沈丹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熟悉的街景,忽然叹了口气:“我还没跟我妈说好呢。回去她肯定得骂我。”
      “你妈如果骂你,你听着,别顶嘴。”
      “你帮我拦着点。”
      “我拦你妈?你妈连你爸都敢怼,我拦得住?”
      沈丹被他这话逗笑了,笑完了又叹了口气:“你明天真得回星界?”
      “嗯。阵眼摁住了得回去汇报,顺便准备破北边星轨的事。北山底下那颗乱星碎片得挖出来,我后天回来一趟挖。挖完了带回去归位。”
      “那我明天去城西等你。你回来的时候先来找我。”
      “行。”
      到了沈家别墅门口,沈母已经站在玄关等着了。她看见沈丹进门,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冲上来一把攥住她胳膊,眼泪哗就下来了:“你个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你。”骂到一半看见沈丹袖子上的口子和脸上的泥印子,又心疼得不行,拽着她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冲王姨喊“快把排骨汤热上”。沈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挨训,沈母骂一句她应一句“知道了妈”,骂了大概十分钟沈母自己骂累了,转头看见陆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小陆也来了?快进来坐进来坐。王姨多拿副碗筷。”
      晚饭的时候沈母把排骨汤、红烧肉端上来,又炒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醋溜土豆丝。沈父坐在主位上没说话,端着碗扒饭,偶尔拿筷子点一下陆辰:“吃排骨。别光吃土豆丝。”陆辰闷头吃了三碗饭,半盆排骨,还有红烧肉,沈母看着高兴,又给他兜了俩饭盒让带回去:“明天早上热热当早饭。”
      “以后常来吃饭。”沈母站在门口说。
      “知道了阿姨。”
      “叫妈。”沈母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陆辰看了沈父一眼。沈父端着茶装作没听见。陆辰老老实实叫了声“妈”。沈母哎了一声,笑得跟什么似的,转身进屋又给他多塞了一饭盒红烧肉。
      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沈丹送陆辰到雕花铁门外面的路灯底下,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灰夹克的拉链往上拽了拽。那件夹克袖子上的口子被沈母拿针线粗粗缝了两针,丑得很,但好歹不漏风了。
      “你明天回星界之前把夹克带上。星界那边冷不冷?”
      “不冷。星界温度差不多恒温,就是没太阳。”
      “那你带上,万一冷呢。”
      “行。”
      沈丹从兜里掏出那颗裂了缝的木珠子塞回他手里:“你拿着。我这几天不出门,不用珠子。你带回去省着点使,万一挖碎片的时候不够劲呢。”
      陆辰把珠子攥在掌心里,看着沈丹站在路灯底下。她脸上还带着山上蹭的泥印子,灰夹克袖子上那个口子缝得歪歪扭扭的,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可他看着她觉得心里满得往外溢。
      “沈丹。”
      “嗯?”
      “等我三年。”
      “不等你三年等几年?你赶紧把破局办完了回来,我还等着你挣钱给我换个大点的出租屋呢。”
      “六百块那个不挺好?”
      “好什么好。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冬天冻屁股。”
      陆辰笑出了声,把她往怀里搂了一下又松开,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她还站在路灯底下没动,朝他摆了摆手。
      “快走快走。别磨蹭。”
      “明天见。”
      “明天见。”
      陆辰走出巷子拐上大路,掏出手机给周姨发了条消息:“周姨,阵眼摁住了。星主答应改旧规了。我明天回星界准备破北边星轨的事,后天回北山挖碎片。您那边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周姨过了几分钟回了一条:“北边星轨那个局我师父当年琢磨过。他说乱星碎片不止一块,青阳镇北山有一块,另外几块散在别处。你回去翻星主殿底下的旧档,上面应该有线索。还有,你星辉全醒了之后不能再回人间的铁律,星主真松口了?”
      “他说破完局放我回来。一年能回来住一个月。”
      周姨那头沉默了一阵,然后回了一条长消息:“一年一个月,比没有强。但有一件事你得心里有数,星力反噬不是闹着玩的。你这次回去之后,身体可能会出毛病。星辉在人间的环境里待久了会往外散,你在星界待着不会散,但你从星界回人间的时候星辉会跟人间的空气发生反应,星辉会慢慢消散。散多了虽然人没事,但星辉就没了。星主说的‘一年一个月’大概是他算过的安全线。你别超。”
      “知道了。”
      “还有,你回去之后别跟你那个丫头说反噬的事。别让她担心。”
      陆辰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这条消息,攥着手机想了半天,回了个“好”。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家别墅的方向,二楼窗户亮着灯,沈丹大概在跟她妈解释“散心”的事,说不定还在挨骂。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扇窗户的灯灭了,才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城西方向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丹发来的:“到家了跟我说一声。还有,我妈刚才问我你手上的水泡严不严重,我说不严重。她让我明天给你带管烫伤膏。你明天回星界之前来拿。”
      “好。你妈还骂你没?”
      “骂了。骂完了给我盛了碗汤。你明天来的时候嘴甜点,叫妈叫得响亮点,我妈吃这套。”
      “行。”
      “陆辰。”
      “嗯?”
      “刚才我爸跟我妈说了你那个‘一年一个月’的事了。我妈听完没说话,进了厨房半天没出来。后来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没哭。她跟我说‘那孩子不容易,你以后别跟他吵架了’。”
      陆辰攥着手机站在路边,半天没动。
      “陆辰你还在看吗?”
      “在。”
      “我跟你说这个就是让你知道,我妈认你了。我爸也认你了。你好好把那个破局办完了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三年。我保证。”
      “行。那你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赶路呢。”
      陆辰把手机揣好,继续往城西走。走到城西老工业区巷口的时候他拐进钟老头的门卫室,门虚掩着,灯亮着。他推门进去,周姨和钟老头都在,桌上摆着那本册子和一壶热茶,看样子是在等他。
      “回来了?”周姨抬眼看了看他,“坐下。说说那边的情况。”
      陆辰坐下来把北山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周姨听完点了点头:“阵眼摁住了就行。衡那边长老会要是再折腾,星主应该能压住。压不住再说。你明天回星界,先把北边星轨的事捋清楚。旧档上关于乱星碎片的线索你回去翻翻。翻出来了跟沈丹说一声,她脑子好使,能帮你分析。”
      钟老头在旁边插了句嘴:“你那个珠子拿来我看看。”
      陆辰把木珠子递过去。钟老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拿手指头在裂缝上弹了一下:“裂了。回头我给你找块木头补补。桃木的,庙会上十块钱买的,补一块还能用。”
      “行。那钟叔您帮我补着,我先回去睡了。”
      陆辰回了自己那间十平米的小屋,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沈丹贴的那张星星贴纸还在,桌上那半袋红薯干也还在。他躺在床上盯着那张贴纸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沈丹发了条消息:“到了,睡了,明天见。”
      沈丹秒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明天来的时候帮我带俩包子。巷口那家肉包子好吃。”
      “知道了。”
      他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闭上眼。胸口那团热流还温温地转着,比前几天稳当多了。明天回星界汇报,后天回北山挖碎片。三年,三处局。一步一步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陈规终可破,偏见化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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