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星辰》》梦境觉醒

25、第二十五章 密钥本是爱，一念启群星 反派逼迫陆

　　世人寻遍万古，不知道开启星河力量的钥匙，从来只是真心
　　赵钦给安排的住处在星枢殿东边的偏殿里，比陆辰之前住的那间大一些，有窗，推开能看见星界底下的那片灰雾。屋里两张石床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宽，沈丹看了一眼就乐了：“这赵钦办事还挺周到。知道咱俩挤一张床挤不下，给拼了个标间。”
　　陆辰把双肩包往床上一扔，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笑：“你还有心思笑。三天之后你就得回人间了。”
　　“三天呢。三天够干好多事了。”沈丹把灰夹克脱下来叠好搁在床头，把双肩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陈奶奶的册子、她那本笔记、两瓶水、一包饼干、一把折叠刀。掏完了她拍了拍手，转头看着他，“你跟我说说，那三处局到底什么情况？别打马虎眼，一条一条说清楚。”
　　陆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是他这五天在星枢殿底下翻旧档时偷偷抄的笔记，字写得又小又密，跟蚂蚁爬似的。他把纸摊在石桌上，拿手抹平了，指着第一页说：“北边星轨乱了三百年。星界的星轨跟人间的季风似的，该来的时候来，该走的时候走。现在乱了，该来的不来，该走的赖着不走，北边星域底下那几万凡人庄稼种一茬死一茬。我翻的旧档上说，三百年前星轨是被一颗‘乱星’撞歪的。得找到那颗乱星的碎片，把它归位。”
　　“碎片在哪？”
　　“不知道。旧档上只写了‘乱星碎片散落人间，青阳镇北山有其一’。”
　　沈丹愣了一下：“青阳镇北山？你老家？”
　　“嗯。我太爷爷当年在那边被雷劈过。周姨说我太爷爷沾了智慧之星的残辉，那颗残辉可能就是乱星碎片上带下来的。”
　　沈丹把那叠纸翻到第二页：“西边星门呢？”
　　“星门是星界跟人间之间一道正经的门，从星界往人间送物资、送人用的。两甲子之前星门关了，关的原因旧档上没写，只写了‘星门钥碎，非智慧之星不可启’。意思就是得我去开。”
　　“怎么开？”
　　“不知道。得到现场看。旧档上就这一句话，跟谜语似的。”
　　沈丹翻到第三页：“南边星脉呢？”
　　“星脉是星界底下那几万凡人种地用的。星脉枯了，地就种不出东西来。旧档上写‘星脉之枯，非力可补，唯智可活’。意思是用脑子，不是用劲儿。这处局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得到现场看了才知道。”
　　沈丹把那叠纸合上，往桌上一拍：“北边靠找碎片，西边靠开门，南边靠动脑子。三样你都得干，干完了星主改规矩放你回人间。对不对？”

　　“对。”
　　“那你打算先干哪样？”
　　“先干北边。”陆辰把纸叠起来揣回怀里，“北山我熟。我从小在那片山上跑到大的，哪条沟里有水、哪片坡上有野果子、哪块石头底下能掏着蝎子我都门儿清。碎片要是真在山上，我找得着。”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星主给了三天，第一天我准备准备，第二天动身去北边。那边离星枢殿不远，来回一天够了。”
　　沈丹点了点头，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站住了：“陆辰，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刚才跟星主说‘我全醒了就能改旧规’，你全醒了是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是已经醒了吗？”
　　陆辰在床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周姨之前跟我说过，星辉分三层。第一层是‘引’，能往外使，我之前就这层。第二层是‘锁’，能收放自如，我这几天练得差不多了。第三层是‘融’，星辉跟人合一，想怎么使怎么使，想使多少使多少。第三层全开了才叫‘全醒’。我差得远呢。”
　　“怎么才能全醒？”
　　“周姨说，靠练。练到哪天算哪天。她还说有的人练一辈子都到不了第三层。我估计她也没指望我能全醒。”
　　沈丹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胳膊肘碰了碰他：“那你这两天别光准备北山的事。你练练功。万一到了北山那边出什么岔子，你星辉多醒一层就多一分保险。”
　　“行。今晚练。”
　　两个人正说着，偏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赵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规士，脸色比平时难看一些，嘴角那个不自然的笑也没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头攥着门框攥得发白。
　　“陆辰，星主叫你过去。现在。”
　　“什么事？”
　　“你去了就知道。”赵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往沈丹那边瞟了一眼，很快收回来了，但那个眼神让陆辰心里咯噔了一下。
　　陆辰站起来。沈丹也跟着站起来要往外走，赵钦伸手拦了一下：“星主只叫陆辰一个人。你在屋里待着。”
　　“凭什么？”
　　“星主说的。你问他去。”赵钦的语气硬邦邦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沈丹还想说什么，陆辰按了按她的手腕：“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就回来。门别锁，我回来敲门你直接开。”
　　“你当心点。”沈丹压低声音，把珠子从领口里拽出来攥在掌心里，“我总觉得这事不对。赵钦脸色不对。”
　　“我知道。”陆辰捏了捏她的指尖，跟着赵钦出了偏殿。
　　一路上赵钦走得比平时快，步子迈得大，陆辰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问了两遍“到底什么事”，赵钦都含含糊糊地应了句“你到了就知道了”，第三遍的时候赵钦忽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问了我也不能提前跟你说。”那个语气又急又燥，跟平时判若两人。
　　星枢殿里比上回冷清。星主坐在高背石椅上，手里攥着那块暗红色的星痕石，脸色沉得能滴水。殿里还站着一个人，陆辰没见过，瘦高个，穿一件黑色长袍，袍子上的纹路比星主的还密，密密麻麻的跟蛛网似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珠子是暗红色的，跟赵钦那圈细红线不一样，整个瞳仁都是红的，红得发亮。
　　“来了。”黑袍人看了陆辰一眼，声音尖细尖细的，听着跟指甲刮玻璃似的，“这就是智慧之星？星辉才醒了两层，半瓶子醋。”
　　星主抬了抬手：“陆辰，这位是‘衡’，星界长老会的。他有话跟你说。”
　　衡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歪着头打量了陆辰一遍，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底下，又扫回来，跟看一件不值钱的旧货似的：“星主答应你破三处局改旧规，这事长老会知道了。长老会的意思是，旧规不能改。星子归位就得断情绝爱，好几千年都这么过来的，不能因为你一个开了口子。”
　　“那我不干了。”陆辰说得很干脆。
　　“你干不干由不得你。”衡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里托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跟星痕石差不多大小，但颜色更深，里头有东西在转，跟活水似的，转得人眼晕，“长老会让我来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老老实实把星辉交出来灌进这颗‘归元珠’里，星辉归位，你回人间当你的凡人，你那丫头片子我们不动。第二条，你不交星辉，那也行。你那个丫头还在偏殿里等着吧？赵钦——去把她带过来。”
　　赵钦应了一声转身就走。陆辰胸口猛地一热，手心里蓝光蹿了一下，但他咬着后槽牙压住了。殿里站着四个规士，门口还守着两个，他一个人打不过。
　　过了两三分钟，赵钦把沈丹带进来了。沈丹一看殿里这架势，脸色变了变，但没慌，走到陆辰旁边站定了，低声问了句：“怎么回事？”
　　“长老会来了个叫衡的，不让改旧规。”
　　衡看着沈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赵钦的还不自然：“你就是那个锁？长得还行。行，你俩都在，我把话说清楚，长老会给两条路。第一条，陆辰交星辉，你俩回人间过日子。第二条，陆辰不交，那你......”他拿手指头点了点沈丹，“你今天走不出星枢殿。星界有星界的规矩，凡人擅闯星枢殿，按律当‘销形’，就是把你从人间抹了。你爸你妈都不记得生过你，你那些朋友也不记得认识你。陆辰记得你，但他一辈子别想回人间见你。”
　　沈丹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她攥住陆辰的手，指头冰凉。
　　“两条路，选一个。”衡把归元珠往前一递，“选吧。”
　　陆辰站在殿中间，左手攥着沈丹的手，右手攥着拳头。他胸口那团热流烫得厉害，从心口窝往外顶，顶到嗓子眼、顶到胳膊上、顶到指尖。他能感觉到星辉在身体里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跟烧开了的水似的。但他压着，不敢放。殿里站着六个规士，他放出来也打不过，万一打输了连累沈丹。
　　“我选第三条。”他说。
　　衡眯起眼：“又来这套。星主跟你玩这套，我不跟你玩。两条路，选一条。我数三个数。”
　　“一。”
　　沈丹的手攥紧了他的手。陆辰感觉到她掌心在出汗，但她的声音很稳：“陆辰，你别管我。你交星辉，回人间。”
　　“沈丹。”
　　“你听我说。”她偏过头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没掉泪，“你交星辉回去，咱俩还能见着。你回人间当凡人，我养你。我奶茶店一个月挣一千八，够咱俩吃饭了。你脑子没以前好使就没以前好使，我不嫌你。你记性差我提醒你，你反应慢我等你。你以前不嫌我脾气大，我也不嫌你脑子笨。”
　　“二。”衡的声音尖尖的。
　　陆辰攥着她的手没松。他低下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沈丹，你还记得那天在小镇石凳上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哪句？”
　　“你说‘我缺的是你’。”
　　沈丹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我今天跟你说一样的话。”陆辰把她的手攥紧了，抬起头来看着衡，“我不交星辉。你把沈丹抹了我也认。但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陆辰这辈子就干一件事，把星界掀了。你信不信？”
　　衡冷笑了一声：“你星辉才醒两层，掀星界？做梦。”
　　“三。”
　　衡数完第三个数的同时，沈丹忽然踮起脚来，在陆辰脸上亲了一下。
　　陆辰愣了一瞬。沈丹退回去，仰着脸看着他，眼圈红着但嘴角翘着，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话：“陆辰你听着，你要是掀星界，我陪你掀。你打不过他们我替你挨揍。你交星辉回人间我养你。你不交星辉留在这儿我等你。你怎么选我都认。我就一样不认，你为了我委屈你自己。”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辰胸口那团压了一整天的热流猛地炸开了。
　　蓝色的光从陆辰身上冲出来的时候，整座星枢殿都跟着震了一下。殿顶上七颗珠子同时亮起来，蓝的白的黄的，亮得刺眼。陆辰两只手从指尖到胳膊肘全是蓝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光里带着细细的纹路，跟他在梦里见过的星宫廊柱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衡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了：“星辉暴动？你怎么......”他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着沈丹，“你刚才那句话，你把锁的劲儿使出来了！”
　　沈丹站在陆辰旁边，身上也浮着一层极淡的蓝光。她掌心里那颗木珠子亮得跟个小灯泡似的，光从珠子里往她手上爬，顺着胳膊爬到肩膀上，再爬到胸口，最后在她心口窝的位置聚成一个光点，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一个节奏。
　　“密钥本来就是爱。”沈丹看着衡说，“你们找了万古的钥匙，从来就是这颗真心。你们自己不知道罢了。”
　　陆辰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星辉在翻涌、在膨胀、在往全身每一寸皮肉里灌。他脑子里涌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星宫的廊柱、半透明的星图、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背影站在星枢殿门口回头看他的样子。那些画面一闪而过，但他看懂了。
　　他两只手往上一抬。
　　殿顶上那七颗珠子“嗡”一声同时亮到极致，整座星枢殿蓝得跟白天似的。殿外的星河也跟着亮起来，头顶那片密密麻麻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闪，从近到远，从稀到密，整片星空跟被人拿打火机点着了一样，亮成一片。
　　衡又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星辉全醒？不可能！他才两层......”
　　“你不是说密钥是爱吗？”沈丹攥着珠子站在陆辰旁边，仰头看着殿顶那片蓝光，嘴角翘着，“你自己说的，万古以来没人找着。那是因为你们没人信这个。陆辰信，我也信。钥匙就开了。”
　　衡的脸扭曲了一下，忽然从袖子里抽出那颗归元珠往地上一摔：“星主！快动手！他星辉全醒了，再拖下去星界压不住他！”
　　星主从高背石椅上站起来，脸色复杂得很。他看着陆辰身上那层蓝光，又看了看殿顶那七颗亮得跟小太阳似的珠子，忽然叹了口气，抬手往殿外指了一下：“衡，你走吧。”
　　“什么？”
　　“我说你走吧。”星主的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他星辉全醒了。旧规改定了。你再折腾也没用。”
　　衡的脸色从白变红又变紫，最后狠狠一甩袖子，带着四个规士出了殿门。赵钦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衡撞了一下肩膀，踉跄了两步，回过头来看了看星主，又看了看陆辰，最后一跺脚追衡去了。
　　星主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陆辰面前站定了，抬头看着他。陆辰身上的蓝光还没退，整个人亮得跟个灯笼似的，星主被那光照得眯了眯眼。
　　“行。星辉全醒。旧规改定了。”星主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那块星痕石，但颜色变了，从暗红变成了深蓝，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光，“拿着。这是星枢令，星界长老会的令牌。你拿着它去改规矩，谁拦你，你就拍他脸上。”
　　陆辰接过令牌，攥在掌心里。他低头看了看沈丹，沈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满殿的蓝光，亮得跟星星似的。
　　“全醒了？”她问。
　　“全醒了。”
　　“那咱俩的事，是不是不用你破三处局了？”
　　陆辰还没回答，星主在旁边咳了一声：“三处局还得破。旧规改了不代表局就没了。北边星轨还歪着呢，西边星门还关着呢，南边星脉还枯着呢。你星辉全醒了破局更快，本来三百年的事，说不定三年就能干完。”
　　“三年？”沈丹转过头看着星主，“您刚才说三百年！”
　　“我说的是他星辉刚醒两层的时候。现在全醒了，三年够了。”星主往殿后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旧规改了之后星子可以带凡人回人间省亲。一年一回，一回住半个月。你俩要是想回去看你爸妈，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沈丹愣了一下，然后拽着陆辰的袖子笑出了声。
　　两个人还没高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像打雷又不像打雷，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的，整座星枢殿跟着晃了一下。星主脚步一顿，猛回头。
　　殿外那片星河变了，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但最远的地方有一片暗红色的光正在扩散，跟墨水滴进清水里似的，一圈一圈往外晕。
　　“坏了。”星主脸色沉下来，“星罚动了。”
　　“什么星罚？”陆辰问。
　　“星界的老规矩，星子全醒的时候要是动静太大，会触发‘星罚’。这是星界自己的一套防御机制，跟长老会没关系。星罚一旦动起来，星界跟人间都会跟着震。人间那边地震、海啸、天象乱，星界这边星轨翻涌、星门乱抖。得赶紧找着星罚的‘阵眼’给它摁住了，摁不住的话......”
　　“摁不住怎么样？”
　　星主看了他一眼：“摁不住你星辉再亮也没用。星罚会把你从星子打回凡人，星辉散个干净。连带你那丫头身上的珠子也得碎。”
　　沈丹下意识攥紧了掌心里的木珠子，珠子还亮着，蓝莹莹的，但似乎比刚才暗了一些。她抬头看了陆辰一眼，陆辰脸上的蓝光也退了，脸色沉下来。
　　“阵眼在哪？”他问。
　　“不知道。星罚的阵眼每次触发都不一样，得现找。”星主已经往殿外走了，步子迈得急，“你跟我来。赵钦，去把北边星轨的星图调出来，看看哪一段偏得最厉害。星罚的阵眼通常就在偏得最厉害的那一段附近。”
　　赵钦从殿外探进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还没缓过来，又添了一层苦相：“星主，衡长老那边......”

　　“别管他。他还能把星界掀了不成？”星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去办事。快！”
　　陆辰拉着沈丹的手跟着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偏头对沈丹说了句：“沈丹，你回偏殿待着。星罚的事我来处理。”
　　“我不回。”
　　“沈丹。”
　　“你听我说。”沈丹站定了，仰头看着他，手里攥着珠子，“星罚的阵眼得找，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你让赵钦把星图调出来，我帮你找。我在人间看地图看惯了，星图我也能看。”
　　陆辰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行。但你得跟紧我，别一个人乱跑。”
　　“知道了。”
　　两个人跟着星主出了星枢殿。殿外的星河还在晃，暗红色的光从远处一圈一圈往外晕，头顶那些星星跟着一明一灭的，跟电路接触不良似的。赵钦从偏殿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卷发黄的星图，气喘吁吁的：“星主，北边星轨偏得最厉害的是这一段，靠青阳镇上头，乱星碎片最可能落在这一带。”
　　陆辰接过星图看了一眼。图上标着北边星域那一段，星轨歪歪扭扭的，跟一条被人踩了一脚的蚯蚓似的。星主拿手指头点了点星轨歪得最厉害的那个拐弯处：“这儿。阵眼多半在这儿。”
　　“你确定？”赵钦问。
　　“不确定。但先去看看再说。反正星罚扩散得快，再拖下去整个星界都得跟着遭殃。”
　　陆辰听到这里，把星图一卷揣进怀里，拉着沈丹就往北边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星主一眼，“星主，星罚摁住了之后，旧规的事还算数吧？”
　　星主站在殿门口，袍子被星界底下的风吹得鼓起来，花白的头发飘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摆了摆手：“算数。你先把星罚摁住再说。”
　　沈丹跟着陆辰往北边跑。星界的长街在他们脚底下往后退，一根根蓝莹莹的廊柱从身边闪过去。她攥着珠子，珠子蓝光指着北偏西方向，跟星图上标的阵眼位置大差不差。她跑了几步，忽然偏头问陆辰：“你刚才说星辉全醒了，那你现在能不能直接飞过去？”
　　陆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蓝光还没全退，细细的纹路在皮肤底下隐约可见。他试着往上一纵。
　　人没飞起来，但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一蹦蹦出去几丈远，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刹住。沈丹在后面跑着追上来，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叫飞？你这叫蹦！”
　　“别笑。头一回使，不熟。”
　　“那你多练练。”
　　“先把星罚摁住再说。”
　　两个人沿着星界的长街往北跑。头顶的星河还在晃，暗红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往外扩，但陆辰掌心里的蓝光也亮着，稳稳的，跟心跳一个节奏。沈丹攥着珠子跑在他旁边，珠子上的蓝光跟他的光遥相呼应，一明一灭，跟俩人对暗号似的。

　　跑到长街北头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道门，门楣上刻着“北域”两个字。门关着，但陆辰拿星枢令往门上一贴，门开了。门后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虚空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闪，一明一灭的，暗红色的光。
　　“阵眼在那边。”陆辰指着那道暗红色的光说。
　　话音刚落，星枢令猛地震了一下，蓝光从令上弹出来，在半空里铺成一面光幕。星主的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又急又沉：“别急着进去！那是阵眼投上来的影，不是阵眼本体。真阵眼可能在人间青阳镇北山。”
　　陆辰脚下一顿。
　　光幕里，星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星图往上一推，星图穿过光幕落到陆辰手里，上面标着北山底下的地形，线条弯弯绕绕的，跟蚯蚓爬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