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暮春风》夏天的西瓜

7、表面探病者 我想了想，

　　10.
　　天，刘阿姨和郑捷来看晓晓，刘阿姨深表愧疚。其实这事根本不怪谁，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就是因为事情根本没有元凶。

　　走到床边摸摸晓晓的头，一眼便瞥见放在床边的模型。郑捷勾勾晓晓的鼻子，打趣说：“在医院也不闲着？”

　　嘿嘿直笑，仍忍不住抱怨道：“医院好无聊。”

　　下次不能再乱跑出去玩了。”

　　“哦。”

　　是郑捷惯常的说话风格。以后晓晓做错事，一定要拉他来做事后总结。

　　这么乱想着，就听见郑捷问我：“这几天耽误了工作，没问题吧？”

　　“没事，已经跟领导说过情况了。”

　　“那就好。”郑捷放下晓晓的模型，走到我身边：“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也许能帮得上忙。”

　　我客气道：“一定。”

　　郑捷仍站在那，似乎有话要说，吞吐半天也没说出来。我偏偏头问：“有事吗？”

　　他叹口气，指指门口，说“林晓，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转头看见晓晓在刘阿姨怀里撒娇地忘乎所以，便点头走了出去。

　　我们在医院的长椅上坐着。白天的医院很是忙碌，形形色色的人在走道上行走匆匆，有的人痛苦，有的人欢喜，有的人着急，有的人淡然，人生百态。就是在这里，我经历了从地狱到人间的种种悲喜，心中很是欣慰，不觉微微一笑。

　　郑捷也笑了起来，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能笑的出来？”

　　我扭头看他：“是吗？”

　　“是啊，叔叔阿姨去世后那段日子里，你得知怀了晓晓的时候，你在药厂被人嘲笑的时候，你抱着司法书蒙啃的时候。。。你都是这样淡淡的笑。“

　　我用手揉揉脸，然后拍了两下，摊手说：”可能跟脸部构造有关系。“

　　郑捷微楞，扯动嘴角说：”也许吧。“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心里呢，心里会不会觉得苦？”

　　我敲敲大腿，心想身体上倒是有些累。我想了想，说：”没有苦不苦，看跟谁比。我觉得我的人生还不足以凄惨到怨天尤人的地步。“

　　郑捷苦笑出声：“还是这么乐观。”

　　我挥挥手，开玩笑道：”笑笑多健康啊，还能晒晒牙齿。“原谅我的故意搞笑，我实在禁不起人夸啊。

　　郑捷似乎觉得，再这么跟我绕下去，就要被我绕到海豚湾了，于是挑明重点说：”林晓，如果有一个人可以不让你这么辛苦，你愿意让他照顾你吗？”

　　我不由咪咪眼，认真对待这个问题：“郑捷，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愿意让某个人来照顾我。但是，这个人还没出现。”

　　“对于这个人，有什么标准吗？我是说，你心里想象的他。”

　　心里的他？我苦恼地皱眉，这个还真没想象过，于是我诚实回答：“不知道啊，能遇到算我命好，遇不到就算了吧。”反正已经有了晓晓。

　　郑捷也苦恼地皱眉，他说：“为什么不考虑下身边的人？总这么执着，苦的是自己。”

　　如果随便的话，苦的不就是别人。我不就是个天生受虐体吗？郑捷的话向来只说七分，这次已经说得这么明显，再装傻似乎不厚道了。我说：“苦的时候，也考虑过身边的人，但想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将就。将就不是说别人不好，而是两个人在一起不好。郑捷，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赌一把而已。”

　　郑捷站起身，手插口袋说：“林晓，你真是一点都不会利用资源。”

　　我点头默认，这种事情实在非我能力范围内可以驾驭的。以我做事风格颇有老妈之风这点来看，我还是老实做人为好。我坐在椅子上，对着郑捷的背影说：“‘利用’这两个字，我只会用在讨厌的人身上。”

　　他背过身笑笑说：“我是不是该庆幸不在你讨厌范围内。”

　　我严肃地答到：“我想是要小小庆幸一下的。”

　　“那林晓，你一定要幸福。”

　　“我一定努力。”

　　11.
　　晓晓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宋楠听闻晓晓生病，这天也专门买了晓晓爱吃的肯德基来到医院。在得知晓晓暂时不能吃煎炸食品后，便十分不好意思然后开心地坐在椅子上啃汉堡。

　　晓晓愤愤不平，一口咬定宋楠是故意的。

　　好吧，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宋楠象征性地问候了晓晓的病情。在得知并无大碍后，忙不迭向我爆料公司的新情况：“林晓啊，你知道秦美男最近有新情况吗？”

　　我正专心地给晓晓削苹果，百忙中抬头：“什么？”

　　宋楠兴奋地说：“他最近一下班就不见人影，据知情人士报道，他是去会美女了！”

　　我正在疑惑秦暮之不是每天下班都来医院吗。难道那个传说中的美女是晓晓？

　　晓晓接过我刚削的苹果，疑惑地问我：“妈妈，秦暮之是秦叔叔吗？”

　　我在犹豫是不是要夸晓晓记性好，说一遍就记住他的名字。我拿起一个苹果继续削，恩了一声。

　　宋楠一向对八卦有异于常人的嗅觉，她扔下钟爱的汉堡，凑近晓晓问：“什么，什么情况？”

　　晓晓惊奇宋楠突来的热情似火，摸摸头发说：“就是秦叔叔给我献血，然后经常来看我。”

　　宋楠一脸奸笑，抓住我的袖子问：“快解释解释什么叫‘经常来看我’？”

　　“字面上的意思。”

　　“林晓，不老实交代，小心我把你们的JQ添油加醋，传播出去。”

　　世上颇感头疼的事之一，便是有个爱八卦的朋友。而比这件事更头疼的事，便是有个不讲理的爱八卦的朋友。

　　我暂且停下手中削苹果的活，集中精力开始胡诌：“晓晓的血型有点特殊，那天情况紧急，刚好医院有特殊血型的人的记录，于是便联系了秦暮之。后来秦暮之见晓晓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便经常来看望他。”我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子，继续低头削苹果。

　　“真的是这样？”

　　我坚定地点头。此时千万不能乱，要知道”真的是这样”是八卦者的口头禅。比如某位明星说，我和他只是朋友。记者总会问一句，真的吗？然后明星说，只是偶尔出去吃吃饭而已。这一回答你就真的掉到坑里了。以我多年研究娱乐新闻的经验来看，一定要睁眼说瞎话，还要坚定不移地说。

　　果然宋楠颇感没意思，捡回汉堡重新啃，做总结发言：“美男好有爱心啊！”

　　啃完汉堡，宋楠终于百无聊赖地走了。

　　宋楠走后，我决定趁晓晓的思绪尚有些紊乱的时候挑明真相。

　　这些天，我给晓晓讲了许多滴血认亲，认祖归宗的故事。由于可找到的正面实材太少，我只好用编的，所以晓晓在听故事时，最经常说的是“然后呢”，然后他就睡着了。所以编小说是痛苦的，无怪乎各位看客催久了，便纷纷弃坑跑走。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绞尽脑汁啊。

　　我端坐在椅子上，以体现事情的严肃性，首先试探地问：“晓晓，如果你突然有了爸爸会怎么想？”

　　这是个极烂的开头，但我还是决定单枪直入。

　　晓晓贼贼地笑：“妈妈，秦叔叔在追你吗？”

　　我惊讶晓晓的想象力，同时担心他会像宋楠一样，在八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淡定回答：“没有啊。”

　　晓晓垮下脸：“那是谁？”

　　我哑然失笑，趁势问道：“如果秦叔叔是你的爸爸，你会高兴吗？”

　　晓晓鼓着脸思考这个问题，说：“比别人强些。”

　　“那比没有爸爸时好吗？”

　　晓晓为难地说：“我又没有过爸爸，不能比啊。”

　　我了然，决定还是直接说：“晓晓，其实秦叔叔，是你的亲生爸爸。”

　　“什么？”晓晓傻掉的神情真是可爱。

　　我努力保持正经：“我是说秦暮之，是和妈妈一起生了你的那个人。他现在想照顾你，你喜欢吗？“

　　“原来我就是这么蹦出来的。”

　　“。。。对，你就是这么蹦出来的。”

　　晓晓解决一个世纪难题，心满意足地问道：“那妈妈你呢？”

　　“妈妈会一起照顾你。”

　　晓晓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问：“那妈妈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我努力想象此事的可能性，觉得难度太大，于是说：“不会。”然后笑笑地把晓晓抱在怀里，下巴轻轻地抵在他头上：”晓晓，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一直是妈妈的奢望，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我也会。你会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但妈妈不一定跟他们在一起知道吗？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而你，是我们各自生活总所共同拥有的。晓晓，妈妈有你就很知足，真的。”

　　“妈妈，这个消息太震惊了，你让我想想。”晓晓埋在我怀里。

　　我点点头，说：“恩，那你就好好想想，如果你不习惯的话，妈妈也养得起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不过啊，有很多事情，妈妈教不了你。必须让爸爸带着你一起长大，一起学习。而且，以后还多一个人带你去吃汉堡，你老是嫌妈妈手笨，玩不来模型，以后就有个高手陪你啦。晓晓，妈妈绝对不是怕麻烦，只希望这么可爱的孩子，被很多人爱才好。”

　　“老娘，你今天是来煽情的吧。。。”晓晓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这小孩，一旦想掩饰某种情绪的时候，就大声喊老娘，真是不孝子啊不孝子。老娘一点都不老。

　　“。。。。其实，我是很严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