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暮春风》夏天的西瓜

6、担当 我心里一暖

　　秦暮之似乎不能完全消化这个消息。作为过来人的我表示理解，当时我被告知怀孕时，表情比他还惊悚。

　　接下来的日子，他经常来看晓晓。晓晓的身体还很虚弱，小孩的体质总是不容易恢复。我很是小心地照看着，生怕留下任何后遗症，即便是微小的病症都是我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不过按医生的话说，晓晓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我渐渐地煮些滋补的汤给他喝。但是又怕他上火，所以每天都去询问医生的意见，搞得医生看见我都想跑。

　　我很无奈，医者父母心，但他毕竟是男的，所以不能理解母亲的心情。秦暮之看着我郁闷的表情，转身走出病房，回来时递给我一张纸。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只是做个手势示意让我打开看。

　　纸上的字苍劲有力，一个个独立开来，写得很认真。有的字因为太潦草，还被重新划掉再写。这个人一定生怕人家看不懂。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起来，问秦暮之：“医生不烦你吗？”那洋洋洒洒的一大篇饮食注意事项，不把已经有疯癫迹象的医生气疯才怪。

　　秦暮之低头摸摸鼻子，眉眼带笑地说：“他快烦死了。”

　　我脑袋想象着医生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秦暮之轻轻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一声，然后指指在床上熟睡的晓晓。我会意，也把手指放在嘴边，然后指指椅子，让他坐。秦暮之轻声坐下，拿出一个苹果，细细地削起来，然后去核，切块，放在桌上的盘子里。我心里一暖。这个男人，真有做爸爸的潜质。

　　晓晓很喜欢秦暮之。我纳闷，难道美女互看不顺眼真的只相对女人而言？两个帅哥凑在一起相谈甚欢真是一件让人十分不解的事。明明希腊神话里，只要是好看的都会互相嫉妒，管它是男是女。神话欺骗人啊。

　　但是必须承认，秦暮之是个很聪明的人。不过几日已摸清林晓晓软硬不吃，拿人手软的脾气。尤其林晓晓在知道秦暮之是他救命恩人以后，以身相许的势头尤不可挡。晓晓会缠着秦暮之讲故事，然后跟秦暮之说他喜欢宠物小精灵中的哪一个，会躲在秦暮之背后，然后耍赖不想吃药。

　　看着两人饶有兴趣地摆弄模型，我顿感情况有些失去控制。我得承认，我有个计划，但这个计划必须在考察秦暮之之后才能实行。要相信其实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在顺其自然的情况下多一个转机的可能。眼下的情形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我想，应该没有更坏的结局吧。

　　晓晓再次睡下后，秦暮之示意我跟出去。想来秦暮之准备了一番话，等待我出招。

　　我们走在医院的花园里，谁都没有开口。午后的阳光很是刺目。当真相暴露在这样赤裸的阳光下时，总是不太好开口的。想起那晚把真相说出，应该是黑暗的体质在黑暗的环境中太过张狂的原因。

　　秦暮之终于出招：“你是那晚酒吧跟我上床的女孩。”

　　我怔囧，有些不能消化秦暮之直白的问话，特意清清嗓子说：“我想是的，不过也不太确定，那天只是偶尔听到有人在卫生间打电话，然后听到这个名字，我只是很自然地推断。”我观察秦暮之的表情，微皱眉问：“或许你应该做个亲子鉴定。”

　　秦暮之脸色有些尴尬，说：“那倒不用，其实我也一直在找当年那个女孩，那晚的事也出乎我的意料，事后才知道我朋友弄错了对象。我们一直心怀愧疚。可是当时也找不到你人。”

　　我想起我迫不及待跑路的窘迫行为，捉捉头发掩饰表情：“事发逃走，是正常反应。”

　　远处有人推着轮椅从这里经过，秦暮之轻轻地将我拉到一边，然后无奈地笑着问：“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了很久，我曾经盯着报纸上的名字和照片一直发呆，我还犹豫过要不要告诉晓晓，这个帅气有名的律师便是你的爸爸。也许，后来自学司法也带着一分不明所以的倔强。

　　我低头看着脚边被压扁的草，回答：“一直都在犹豫，想着撑不下的时候就去找你，但每次都惊险地度过难关，就这样，一晃便晃过了六年。”

　　他温柔地拍拍我的头，眼里有一丝心疼：“林晓，我想了几天，觉得应该对你和晓晓负责。我。。还有点不在状态中，也许不能承诺很多东西，但我一定竭尽我所能。”

　　我抬头很认真地看着秦暮之，他的眼里同样是认真的表情。无怪乎他这么吸引女人了，这个男人有担当，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即使这个别人是陌生人。

　　我无意于破坏别人的生活。我原本想，如果秦暮之有自己的世界，我便自己承担所有，如果恰巧我可以融入他的世界，便挑明真相。我一个人太辛苦，但是从来没想过强迫他做什么。

　　秦暮之是个好人。而我最怕为难好人。我深知他已下了决定，此刻真是不知如何回答。

　　秦暮之看出我的犹豫，说：“林晓，你不用怕破坏我的生活。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年，又可知我的心里好受？”

　　看来秦暮之和我都是天生受虐体。拿点别人的好处便浑身不舒服。

　　我叹气地点头：“好吧，请问你想以什么形式对我们负责？我会配合。”

　　秦暮之见我答应，终于松了口气，他笑笑说：“我想对于晓晓，最好莫过于给他一个家。或许你该找个适当的时候跟他说一下。而我也会知会我的家人。”

　　我惊讶地望着他，无限感叹这种极品怎么被我碰上了。显然他已想好所有的去路，而这确实是最好的一条。只是我没想到，他当真愿意牺牲至此。想想，甩张支票的事也不像是秦暮之能做出来的。

　　我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