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暮春风》夏天的西瓜

5、不能说的秘密2 我用指甲用

　　后来才知道，那个青春靓丽的女生是当事人的女儿。我和宋楠默默为自己太过八卦的心感到不
　　耻。我一本正经地拍拍宋楠的肩膀说，下次别乱编故事了。

　　宋楠反击，你不也是。

　　我笑着不与她争论。心情却似拨开云雾般明朗。

　　两个月后，我被派去初等法院跑腿。当然，跑腿只是兼职，党教育我们，工作要两手抓，两不
　　误，两促进。于是我发挥尚未遗弃的小强精神，在法院和事务所之间跑的不亦乐乎。

　　但这天却发生一件意外的事，我说过，言情中处处有意外。却不想，我对这次意外毫无准备，
　　以致惊慌失措，引发意外连连。

　　这天午休的时候，我接到刘阿姨的电话，恍恍惚惚的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抓到。什么偷跑出去
　　玩，什么被车撞，什么在医院里。林晓晓在医院里！大脑神经终于发出一个完整的命令，于是
　　我抓起包，便往医院奔去。

　　在坐在出租车上时，我想，我一定要好好骂骂林晓晓，我要骂他没长眼睛，我要骂他忘恩负义
　　地竟然扔下我，我一定让他写万言悔过书和保证书，让他保证这一辈子都不能比我先走。

　　我看着车窗外的行人，手指将包啜得很紧，商店门口有对夫妇牵着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拿着气
　　球。我终于恍惚地意识到，当年父母也是因车祸去世的，好像在这条街吧。我揉揉太阳穴，始
　　终记不起细节。

　　请原谅我的健忘，只是这件事情被我束之高阁已久，我以为这一生都没有记起的必要。可是，
　　车祸与我太有缘，我已无力回避。

　　赶到医院的时候，刘阿姨哭着向我说明当时的场景。我怔怔看着医院长长的走道，远处有个白
　　光渐渐清晰，让人分辨不清是光明还是黑暗前的黎明。我突然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已无意于原
　　因，只求上天看在我没因生活所迫而去做坏事的份上，赐我一个不坏的结局。

　　我抓住刘阿姨的手，问：“晓晓现在怎么样？”

　　刘阿姨有些难已开口，看了我两眼说：“医生说晓晓的血型特殊，他们正在联系其他医院调血
　　，如果找到了，就可以进行手术。”

　　我知道，晓晓的情况我都清楚。我微微靠在墙上，感觉脑袋里空白的地方越来越大。我想，老
　　天跟我开玩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仍是打击到我了。

　　我摸出包里的手机，躲到角落拨出一个电话。嘟嘟的声音开始响起，一阵一阵地把人抛上高空
　　再惊险落下。我暗暗握拳，手心有细滑的汗，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地一遍遍提醒我是在孤军奋
　　战。

　　电话终于被接起，那头传来好听的男声：“喂，哪位？”

　　我用指甲用力掐掌心，心中再一次默念晓晓的名字，缓缓开口：“秦暮之吗？”

　　“是。”

　　“我是林晓，冒昧问一下，你家人中有人是RH阴性O型血吗？”

　　“我是。”

　　我握着电话，感觉喉咙中突然有股热流涌出，我说：“能麻烦你来医院一趟吗？我有一事相求
　　。”

　　放下电话，我已无力支撑住身体。坐在台阶上的时候，我模糊地想，只要晓晓好好的，只要我
　　们好好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妈妈总说，身体最重要。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去当中，终于明白其中的真谛。可我一生都顺从天意，安守本分，追求的也不过是可以安心吃饭的日子。这
　　要求实在是人之常情，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已经实现。

　　原来忘记忧伤是一件如此让老天嫉妒的事情。

　　秦暮之很快赶到医院。似乎早有预见地询问医生输血的要求。医生很高兴，刘阿姨很高兴。所
　　以手术很成功。

　　晓晓躺在病房里，我再次查看他的情况后，随秦暮之走出病房。

　　我们在走廊上走着，医院很是安静，鞋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尤为清晰。我的鞋子，秦暮之的鞋
　　子，然后我们的鞋子。我听着一搭一搭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心安的感觉。我偷偷瞥瞥秦
　　暮之，微弱的灯光洒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深邃的五官在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中迷人得有些不
　　可捕捉。

　　我收收神，道：“谢谢你。”

　　秦暮之回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些许凌厉，他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血型？”

　　虽然早有预料，心里还是不免紧张，我轻松笑笑：“百度的啊。。。”

　　秦暮之的表情有点不可捉摸，他咪咪眼，说：“我从来没有公开过我的血型，这件事也只有我
　　的家人知道。”

　　我很惊讶，两手在背后揪成一团，然后小心地咽咽口水说：“我，就是碰碰运气。其实我给很
　　多好朋友都打了电话。。”

　　秦暮之显然不相信这个答案，继续发难：“林晓，你在把我当傻瓜吗？”

　　我颇有些头疼，这秦暮之看起来谦谦公子一个，怎会如此咄咄逼人。按按太阳穴，无力地说：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想必秦暮之已经颇有些不耐，压低嗓子说：“你觉得逃避一个律师的问话，这种方法可行吗？
　　”

　　确实，我终于悲哀地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一位有名的律师。请原谅我学艺不精，暂时无法与王牌
　　律师抗衡。

　　我叹口气，看着秦暮之，认真地问：“秦暮之，六年前你去过一家酒吧吗？”
　　秦暮之皱皱眉，怀疑地看着我：“是的。”

　　“你有老婆吗？”

　　“没有。”

　　“有女朋友吗？”

　　“暂时没有。”

　　“那好。”我盯着他的衬衫的第二个扣子说L：“林晓晓可能是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