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风流公子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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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宁含玉个性直爽，对待朋友向来大方，出手阔绰。因此没来多久就认识了一帮当地的富家公子和熟知玩乐的纨绔子弟。都是差不多年华，谈论的事情去的地方也都大同小异，短时间相处下来，众人之间就开始称兄道弟，好不亲切。
这天阳光温和，莲池旁边杨柳垂摆随风飘荡。正是出游的好日子。一帮锦衣公子租了艘游船泛舟江面。同时请来筑波楼名妓萧瑶儿助兴,一伙人在船上放声高歌，饮酒作乐，放浪形骸，丝毫不避讳他人目光。
人群中间的人一身粉色罗裙，缠枝花罗的质地，金丝滚边，外罩薄纱，玲珑曲线尽显眼前——江南一带第一名妓萧瑶儿，曾有墨客这样评论：眼细眉长云拥髻，笑垂罗袖熏沈水。媚态盈盈闲举止，只有江梅、清韵能相比。虽论五官精致她比不得醉仙楼的清玉儿，论歌喉她胜不过望月居的林楚楚。但凡是见过她的人却无不为她浑然天成的媚态痴迷，女人之美，美在天然，一侧首，一眨眼，眼波流转间，男人的三魂六魄皆被勾了去。无数达官显贵都拜倒在其石榴裙下，无数的金银奇珍堆在了筑波楼的大厅里，可惜能博得美人一笑的人屈指可数。
今次游湖能请到萧瑶儿，真叫这帮公子兴奋的不知今夕何夕。宁含玉虽初来乍到，但在京城早已久闻萧瑶儿艳冠群芳，此次没想竟能亲眼目睹真人风采，也是异常激动，一群人围坐在萧瑶儿周围听得对方指下古筝铮铮作响，如激浪拍石溅起层层浪花，叠叠复复，欲止又起。正听得心情激荡之时，就见其玉白手指轻抬，指下一个急转，琴声脆响却愈发轻柔绵长，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就在这样伴奏下，红唇微启，幽幽歌声响起，婉转哀怨，唱的是花楼女子都会的相思调。
自从君去后，无心恋别人。梦中面上指痕新，罗带同心自绾，被狲儿踏缀裙。蝉鬓朱帘乱，金钗旧股分。红泣垂泪哭郎君。信是南山松柏，无心恋别人。
宁含玉坐于佳人右手方，在京城家教甚严，烟花之地虽偷着去过，艳词小曲儿也没少听，但唱的这般哀怨又动人心肠的实未见过，一时之间满眼尽是佳人幽幽含情目，弯弯笼烟眉。情到深处，眼带波光，眉梢间天然一段风韵。
旁边司徒府二公子推了推他，好笑道：“你不是没见过女人吧！”
宁含玉晃了晃脑，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盯着赞叹：“这般绝色真没见过。”想了想，有些疑惑的问司徒，“我在京城时就听说过萧瑶儿盛名，尤其听说她不比其他胭脂俗粉非一般人物是请不动的，这次肯赏脸是谁这么有面子？”
司徒二公子眼神暧昧的看着他，纸扇掩嘴笑的有些神秘：“对面那么大个主儿，你和他混了有段时日了还不知道？”
宁含玉傻傻向斜对方向看去，萧瑶儿身旁席地而坐的公子哥儿一身宝蓝色长衫，头束白色丝带，黑发斜飞，意态风流。
“晓榕？”宁含玉有些不可思议。纪家在这一带也算名门世家，但论声望权势他不及司徒府，论钱财自己家刚来不久，但家产丰厚也算能站住脚略胜一筹，这萧瑶儿的架势不是一般的大，规矩不是一般的多，能让她亲临，他着实想不通这纪晓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得美人垂青。
司徒二公子司徒睿鄙视的看着他，讽刺道：“天降文曲，纪家晓榕。你没听过吗？”
宁含玉摇头，他还真没听过，要知道对于四书五经他是能避则避，丝毫不感兴趣，哪哪儿出了个才子，哪家出了个举人，但凡这些和读书沾边的事儿他是完全不愿了解。所以即使已来江南数日，对于纪晓榕这江南第一才子的名号他还是今天首次听说。
两人正窃窃私语着，眼神不住往中心的那两人处瞟，冷不防纪晓榕望了过来，正好目光对上，于是，宁含玉微微一笑，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很快移到了一旁，看着自己身边的司徒睿。
宁含玉不解，眼角扫了身旁开始饮酒调笑的司徒睿一眼，心道纪晓榕真是奇怪，放着一边国色天香的美人不看，来看这个放荡子。
于是也不在意，开始和周围人一同喝酒聊天，而那江南第一名妓自然紧挨着江南第一才子，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傍晚游船靠岸，众人纷纷吆喝着去筑波楼继续，宁含玉考虑到明早要早起婉言谢绝，现在他一天当中最大的乐趣就是想着法子捉弄宁老爷重金聘来的那位年轻先生。
经过一段时间的往来，宁含玉发现这个先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沉稳无趣，相反，尽管年长几岁，男人的有些举动神情反而显得犹如稚童般可爱。尤其在玩乐方面显得相当笨拙。平常面对众人总能出口成章，对一幅字画一件古董分析的头头是道，但若是拿些平常人家逗趣的东西来他却一脸茫然，丝毫不知所用。
因此现在宁含玉最大的目标从将这个先生如何赶走变为如何使他堕落和自己一般。到时自然让爹娘对他另眼相待，不用自己开口就让他灰溜溜的走人。
正开心的想着，就这样一摇三晃的回到自家门前，就见表妹宁紫仪也刚才外面回来，正推门进入。
“紫仪这是从何而来？”宁含玉几步跳上台阶，跟着进了大门。
门童将两人放进府，急忙合上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宁含玉加快脚步窜到表妹前方，背过身走着，眼睛溜溜的盯着宁紫仪瞧。
“看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宁紫仪被他看的烦了，不客气道。
宁含玉也不恼，只是嘻嘻哈哈的盯着她：“最近你老出去~都干嘛去了？”
宁紫仪不理他。
于是凑近了身，宁含玉神神秘秘的探到宁紫仪耳边悄声道：“莫不是在外相中了什么人，偷偷私会去了吧？”
“讨厌！！！”宁紫仪羞红了脸，也顾不得大家闺秀的风范，提起裙摆就向那往厅堂跑的人追去，“臭表哥，说话越来越不像样了！！！”
宁含玉扮着鬼脸，一把拉过迎面走来的小喜做盾牌，让他替自己挨了宁紫仪好几拳。
宁紫仪左追右赶就是打不着，气的跺脚大叫：“华先生那么清高的气质你怎么一点也培养不出来！！！”
宁含玉撇嘴，正所谓有爱屋及乌一说，所以，反之，因为讨厌学习，他就连教书的先生一块儿厌恶上了，耳朵里听不得别人当着他面夸华月疏好。
“不就是个破教书先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天到晚假清高，我看其实最不正经的就是他！”
“玉儿你给我闭嘴！”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打断了他还想说下去的话。
回头一看，堂外，宁老爷正走进来，后面跟着的人竟然是华月疏。
宁紫仪迎了过去，低声问：“先生怎么来了？”
华月疏面无表情的盯了宁含玉一阵，回答：“方才出门为母亲抓药，正好碰到宁老爷，便邀我来鉴赏他新买进的一批瓷器。”
宁紫仪点点头，脸微红：“方才我们说的话你千万别在意，表哥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无恶意的。”
华月疏冷冷一笑，没有说话。倒是宁老爷子异常生气，几步上去拎着不孝子的耳朵就开始数落：“还不赶紧给先生道歉，读了几年的圣贤书怎么不见丝毫长进？！！！学问不通也就罢了，怎么连做人的礼节都不会！”
宁含玉歪着头被捏着耳朵嗷嗷叫着，在华月疏面前出丑令他羞愤难当，一时之间怒火燃起。也就强着脾气就是不道歉。
宁老爷子气的满脸发红，将不孝子往地上一推，就要小喜去柴房寻一根粗木棍来准备执行家法。
小喜吓了，赶紧扶住少爷好言相劝。
宁含玉抬头，看着华月疏目光蔑视的从上方射下，一股脾气上来不甘心的吼道：“我没有错，为什么我要道歉！”
“表哥~”宁紫仪这下也急了，急忙拉住就要上前的宁老爷子顺气，“你快向先生道歉啊！”
宁含玉头歪向一边不再开口。
宁老爷冲上去给了他几脚：“小喜呢，快，把棍子给我拿来，今天我非管教这逆子不可！！！”
“老爷~”小喜带着哭腔给自家少爷求情，泛红的大眼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华月疏。
最近课堂上，宁含玉总是变着法子让他难堪，百般刁难，却又在爹娘面前装的勤奋乖巧，让他无计可施。这次华月疏正好想借宁老爷之手教训教训他，因此见小喜投来的目光虽有些心软，但想到以后若再放任宁含玉继续胡闹，将来难保不会吃苦头，于是也就视而不见。
小喜无奈去柴房取了根稍细的木棍，拿进堂犹豫着藏在身后。
“给我！！！”宁老爷一把夺过，高高举起，“你身为学生却对先生出言不逊，犯错以后还不知悔改，你说我该不该打！！！”
宁含玉死咬着唇，感觉自己很委屈，泪水朦胧间看到高高在上的华月疏淡然立于一旁，心里呕的不行。
突然间，棍棒如雨点般落在身上，一下一下直达骨髓的痛。宁含玉忍着，不愿意在华月疏面前示弱，这是从小到大爹第一次打他，还是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这个痛，他记在心里了。
没过一阵子，宁老爷子打累了，停下来坐在椅子上休息。华月疏见宁含玉也受教训了，也就上前劝道：“宁公子对鄙人有偏见，那自当是鄙人有不对的地方才引得公子误会，宁老爷也莫太怪罪。”
宁老爷喝着小喜奉上的茶，喘了口气。自己这儿子从小宝贝着，如今狠下心来自己也难受的慌，见宁含玉跪在地上，嘴唇都咬破了又是一阵心疼，于是挥挥手让小喜将少爷带下去敷药，也不再追究了。
华月疏看着那倔强的身影消失在帘后，叹了口气，也就婉言告辞了。
宁紫仪送他至门口，面上有些难受。本来只是两人的打闹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结果。
华月疏拍拍她头，微微一笑，便很快离去了却没有想到，今天的一件小事却让他以后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