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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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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幕深沉,无半点星辉,小巷深处悄然无声,几许夜风吹过带动树影斑驳,只听几声咳嗽声起,巷角一院子亮起了烛火,不多时听得木门嘎吱一声轻响一白色身影徐徐走出。
带着微光的灯笼将周围照得朦朦胧胧,华月疏神色有些匆忙,向来平静的面容此刻难得染上一丝忧虑。
母亲病情加重,今晚好不容易安生睡下此时又是一番折腾,情急之下他只得急匆匆出来寻找大夫,只是时辰已晚,扰得他人清休只怕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出了巷口沿着湖边走,桥对面就是自己常去的医馆,华月疏摸了摸钱袋,这月宁老爷给的工钱除去生活开支和药钱已经所剩无几,到下月还有十天,若想维持度日和母亲的药费这诊金恐怕得欠下了。
走上桥头正思虑着,迎面走来一人,摇摇晃晃一看就知道是从花街出来的醉鬼,不禁微一皱眉侧身避开,不想对方脚下一绊就向自己扑来,华月疏一个不稳被他压倒倚着桥栏斜坐在地,灯笼灭了火掉在一旁。
气急败坏的将醉鬼从自己身上抬起,一看愣住了:“宁含玉。”
这就不得不从迎月楼说起了,那色迷心窍的宋明杰离去后,剩下的两人许久无语,只是一个安静的倒酒一个安静的喝酒,又听了几首曲子后到后来宁含玉感觉有几分醉意了,便急忙摆手要走。于是对方也不挽留,任他跌跌撞撞出了门去,就这样向着宁府的方向走。这正行至桥头就见前方一朦胧的的灯光缓缓飘来照着一煞白人影衬着背后妖魔般摇摆的柳树枝吓得他脚下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没有预料中冷冰冰的身体反而柔软的让他想在对方身上止不住的蹭,才一动上身就被抬起来然后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似曾见过的面孔。
华月疏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是遭了什么罪,每次这人一喝醉准找上自己。
“蓉适?”宁含玉看着那抹淡笑有些眼熟,迷糊着想撑起身没想手一软又趴了下去。
华月疏微皱眉头,这人喝糊涂了。
“宁公子,你还好吧?”他使力将对方推到一旁站起身抖了抖灰。
宁含玉趴地上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找准了焦距:“华月疏?”
“是我。”对于对方直呼姓名华月疏没有丝毫不快,他依旧平淡的看着他就像对待任何一个人,“在下还有事在身,你能自己走回去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宁含玉爬起来了晃了几晃,看来是没问题了,于是华月疏转身就往桥下走。
宁含玉盯着那急匆匆的身影好一会儿脚步蹒跚的跟了上去。
到了医馆意料中的大门紧闭,华月疏没有搭理一直跟在后面的人上前礼貌的敲了几下,贴着门问:“张大夫——张大夫——!”
没声响,华月疏加重力道又是唤了几声还是没动静不免有些焦急。后面站着的人扑哧一乐上前对着门就一顿狠砸,深夜里就听大嗓门喊道:“喂,有人没?!出人命了?!!!”
没几下就见屋内烛火亮起传出一声怒吼:“谁啊大半夜的,惹什么晦气呢!!!”
宁含玉回头得意的对华月疏笑笑。
华月疏微怔,就听医馆门吱啦打开,大夫边穿外袍边骂骂咧咧的走出。
“大夫,我母亲的病又犯了,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吧。”华月疏急忙上前道。
那张姓大夫耷拉着脸瞅了他一眼:“半夜出诊诊金加倍。”
“这……”华月疏原本还想多说几句好话将诊金拖几天,没想到。
张大夫转身就想进屋,突然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摆在了自己眼前。
“废话那么多,赶紧进屋拿着药箱跟我走。”
华月疏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宁含玉,被酒气熏红的脸粉粉的,总是瞪得大大的眼睛半睁着,青涩的面孔高高昂着,那么不可一世。本该觉得孩子气的表现此时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可靠。
华月疏想,这公子哥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大夫收了诊金背着药箱屁颠屁颠的跟着两人后面过了桥进了巷子来到住宅。华月疏将大夫引进里屋看诊然后回过头问宁含玉:“时辰不早,宁公子再不回去宁老爷会担心的。”
宁含玉酡红着脸摇摇头,只是盯着他。
华月疏无奈,只得将他引进自己房间,将床铺开。
“只好让宁公子在此委屈一晚,明早同我一道回去。”
宁含玉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他,酒劲上来直犯晕乎,一时间眼前人仿佛是方才和自己饮酒交谈的蓉适,一会儿又变回了那向来对自己不苟言笑的教书先生。
华月疏回过头见他目光发滞,皱着眉头将他拉过来在床上坐好。
“我要去看看母亲,你先在此休息吧。”说完转身就走。
宁含玉伸出手,迟钝的反应只让他堪堪抓住那扬起的发丝感受那柔滑的触感在指间一瞬流逝。
门啪的合上,断了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