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礼》千叶茈雪

9、第 9 章 迎月楼探究

　　第九章

　　迎月楼，位于花街尽头处歪脖子杨柳旁，新开张。一般来说这条街凡有新店开业总是会招来不少好事评论者，议论着这家新店美女多少，花魁怎样，同哪家哪家头牌比如何，又胜过那谁谁谁几分。此家店开业门口驻足的人也挺多，只是大多数在弄清楚这家新店性质后都摇头离去，甚至面露厌恶。

　　此时银月高挂，夜幕深沉，城内街道早已安静下来唯有花街此刻正是歌舞升平华灯高照之时。

　　宁含玉畏缩着身子立于迎月楼堂内，身旁站立的正是白日同他相约来此窥探究竟的宋家公子宋明杰。

　　说到这宋明杰在他们这伙人中也算是个中翘楚，这群公子哥以司徒睿为首，皆以风流自居，不过凡事有度，司徒睿和纪晓榕等一派向来拈花惹草却从不滥情，他们似乎对于美女来者不拒，但能留得住他们心的却始终只有那一个，而宋明杰为首的一伙人则不同，对于美人儿他们也是来者不拒，可谓芙蓉帐暖夜夜春宵，这条花街几乎没有他没玩过的花娘也没有他得不到手的美人儿，除了筑波楼那萧瑶儿。身为头牌，她向来傲气凡夫俗子难于近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顾及纪晓榕，两人不算深交，但是夺人所好此等事倒也不是他们这帮人的作为，也算是一帮人之间没有道明的潜规，也正是如此，大家才能一直平心相处，毕竟各家都是有门面的，谁家也不愿出一个为花娘争风吃醋的逆子。

　　宋明杰爱玩，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且他向来爱玩新奇出格，越是没尝试过的事物他表现出的兴趣越大，正如此刻他所站立的这迎月楼，如今男风渐起，听说京城已有不少达官显贵沉迷此道，如今终于得以一探究竟，相比身边畏首畏尾惶恐不安的宁含玉，他自是兴致高昂。

　　迎月楼老板自称清韵，一身有别于别家老鸨的浓艳，白衣素裹倒显人如其名清新雅致。他眼角淡淡粉色眼妆，除此再无修饰，此时微掀唇角，不似柔媚却也勾人心魂的紧。

　　“白衣高洁，浅笑勾人，老板似在风尘里却又彷如超脱这红尘之外啊。”宋明杰持着自己几分文采说话习惯文绉绉的倒也常能骗得那些无知花娘眉开眼笑。

　　清韵掩面一笑，眼睛闪过生意人的精明，目光撇向一直站在宋明杰身后的人。

　　“两位公子想必是头一次来这男色之地，不如今晚先找两个能说会唱的给两位公子解解闷可好？”

　　宋明杰本是来开荤的，听此言有些不乐意，大有对方小瞧了自己的架势，正想拒绝，身后人立刻连声应道：“好好，如此甚好！”

　　于是，在跑堂带领下两人沿着木梯上了二楼被安排在咏菊厅，穿过层层珠帘两人还未进屋就听得隐隐古琴之声幽幽传来，再靠近就可听到一人随着琴音轻声吟唱：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
　　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
　　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
　　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

　　“好一个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说着宋明杰推门而入，眼带笑意的扫向那弹琴和吟唱的两人。

　　两人见客人进来便站起身走到厅前向两人问安，宁含玉跟在宋明杰身后有些紧张的向内探望，就见一黄一红两道身影正立在跟前朝着自己笑，不免心跳加速又缩了回去。

　　他从未想过男子之间也能和女人一样行鱼水之欢，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这方面的嗜好，毕竟对着个下半身和自己有一样东西的身体实在难有情欲可言。不过，他又伸头看了看眼前两个面容秀丽的男子，似乎又有点理解了。

　　“方才吟唱的就是你吧。“宋明杰面向一身红衣妆容妖艳的男子问。

　　“公子怎知是我？”

　　宋明杰勾起唇角：“会唱这首诗的人不会甘愿趋于平淡，相反他会时刻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而你，此刻这红衣媚人，妖艳花容不正是在随时准备勾引公子我吗？”

　　“你！”红衣男子面带愠色，但很快压抑住情绪笑得艳丽，“这位公子见解独特，炎儿只是酷爱这红色倒无他想，公子一席话乍听刺耳，但炎儿细想这其中倒有几分夸赞炎儿的意思吧。”

　　“炎儿…好一个炎儿，果然性情如火，公子我甚为喜欢，今晚就你来陪我渡过这漫漫长夜了。”

　　宁含玉有些佩服的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宋明杰搂着那红衣男子径自入座，自己也不好拘束，于是抬眼瞅了那一直安静立于一旁的黄衣男子，见对方一直不抬头只是那么站在那里便大方道：“我是宁含玉，你……”

　　对方这才抬头看向他，略微粉饰的脸不同红衣男子的艳丽反而有些平淡无奇：“宁公子称呼我蓉适即可。”

　　“那么，我们也就坐吧，蓉适。”

　　蓉适点头，嘴角微微牵动，一抹淡笑浮现在那白净的脸上有着那么一丝禁欲的味道像极了那仿佛不沾半点俗世灰尘的华月疏，宁含玉就这么一愣，众人已经坐好。四人一桌，炎儿早已叫人端进了酒菜，两对人喝着聊着，不知不觉都有几分醉意。

　　“这样坐着喝酒聊天实在无趣啊。”宋明杰勾起红衣人的下颌将一杯酒灌了下去无趣的看着依旧守规守距坐着文绉绉喝酒的两人，“适才听的蓉适琴音舒心悦耳不如你再奏来一曲炎儿伴舞可好？”

　　客人说的自然没有不好的，蓉适起身坐回古琴旁，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落于银弦之上略一起伏，五指划开，巍巍乎如高山，汤汤乎若流水。与此同时红色衣袖扬起，白皙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长剑，炎儿徐徐站起，挥剑起舞，动作连绵不断犹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应和着琴音又如行云流水，均匀而有韧性。

　　宁含玉从未想到能在男子身上见得这般艳色，时而英姿飒爽时而又媚态横生，虽不及那萧遥儿含情乌眸但也叫人气血沸腾，欲罢不能。
　　宋明杰这边早已把持不住，走上前一个错身将旋转中的身体拦腰搂住，说出的话语满是酒气：“炎儿这身姿实在曼妙，夜色已深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你我二人独自探讨这风雅之事如何？”

　　炎儿神色不变，低声道：“公子谅解，炎儿乃清倌。”

　　“呵，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你想要的我自然明白，至于我想要的……”截住话语，宋明杰手沿着细窄的腰身向下探去，“如何？”

　　炎儿咬咬唇，推开宋明杰对看着这一切的两人道：“宁公子，那炎儿就暂且失陪，蓉适会好好服侍您的。”

　　蓉适起身：“炎儿……”

　　炎儿看了他一眼和宋明杰走了出去。行至门口，宋明杰转身对宁含玉叫道：“含玉啊，你好好把握吧。”言毕，两人离开，留下无话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