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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主峰拜谒,暗流窥伺 落地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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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苍岚宗山门前,两名守门弟子立刻上前拦住去路,神色客气、礼数周全,却分寸严谨、戒备暗藏。
“诸位何人,来我苍岚宗有何贵干?”
盛临阳取出游历文牒递上前:“中正宗弟子盛临阳,携同门五人外出游历修行,特来拜谒苍岚宗诸位长老。”
守门弟子接过文牒,一页一页翻看。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从文牒上抬起来,扫了一眼六个人的脸,在岁岁面上多停了一瞬,又低头翻过去,合上文牒。
“岁岁姑娘?”他看向岁岁。
岁岁略一颔首:“是我。”
守门弟子态度稍微柔和些许:“原来是岁氏世家的姑娘回来了。诸位稍候,我这便向内通报。”
一人转身快步向内通报,剩下另一名守门弟子依旧守在原地,看似随意闲谈:“姑娘外出求学多年,族中常有长老问起你的消息。此番回来,可得多回府看看长辈才是。”
岁岁淡淡答道:“尚不确定,主要还是随同门四处游历。”
那守门弟子笑了笑,没再追问。但莫宁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传讯符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符面,没有松开过。
她侧过头,低声对身旁盛临阳传音:“他们早收到跨宗传讯,岁岁归返这件事,在苍岚高层预案之内。那个传讯符一直亮着,他在往里递消息。”
盛临阳极轻地回了一句传音:“意料之中。苏谨提前提醒过我们,此地封口最严。”
没过多久,方才进去通报的弟子折返回来:“诸位,宗主命外事堂长老代为接待,请诸位随我入内。”
几人跟随着守门弟子穿过山门,行走在苍岚宗山间长阶之上。
沿途往来苍岚弟子众多,目光纷纷落来,大半视线皆凝在岁岁身上。无人高声议论,只有极轻的灵识波动在互相传递讯息。一个抱着药篓的年轻女弟子迎面走来,看见岁岁,脚步慢了一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岁师姐”,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快步走过去了。
岁岁被一道道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跟身边温梨说道:“怎么感觉所有人都认识我一样。”
温梨小声回道:“你是岁氏家族这一辈天赋最好的子弟,年少就送往中正宗修行,在苍岚这边本来就有些名气。加上先前六宗之间已经传过消息,大家心里大概清楚我们几人的来历。”
“唉。”岁岁叹了口气,“早知道回来是这般光景,我心里还真有些发怵。”
走在前面引路的守门弟子耳朵很灵,听见岁岁的叹息,回过头温和开口:“岁岁姑娘不必多虑。只是近些年苍岚宗地界不算太平,山间几处旧墟屡屡出现异动,宗门上下都颇为上心罢了。”
萧寂脚步微微一顿,开口问道:“旧墟异动?是何种异动。”
守门弟子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这个我便不清楚了,属于宗门内部事务,外事堂长老之后或许会跟诸位简单提一提。”
话说到此,明显不愿再多讲半句。众人心里了然,再多追问只会显得刻意,便不再开口发问。
行至外事堂外,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长老已经在廊下等候。面容温润,笑意从容,只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中正宗的小队远道而来,苍岚宗有失远迎。”长老拱手行礼。
盛临阳上前一步回礼:“叨扰长老。我等只是游历路过,冒昧前来拜谒,还望勿怪。”
长老目光扫过六人,最后停留在岁岁身上:“岁岁丫头,一别多年,长大了不少。你的诸位长辈时常挂念你。”
岁岁躬身行礼:“见过穆长老。”
穆长老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半步,引众人入堂。堂中已经备好了茶,他亲手给六人各倒了一杯,倒到岁岁面前的时候,手很稳,茶汤一线落进杯底,不多不少。倒完之后,他随手把茶壶搁下,手指在壶盖上轻轻转了一下。
“既然来了苍岚地界,不妨多住些时日。主峰这边已经备下客院,若是你想,也可以先回岁氏府邸小住。”
盛临阳开口:“晚辈一行人初到此地,想先在主峰客院暂住两三日。之后再由岁岁领路,前往岁家探亲。”
穆长老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又是满面温和笑意:“甚好甚好。客院早已备好,来人,带几位小友前去歇息。三日之后,宗内设一场宴席,为远道而来的中正宗小队接风。”
“多谢长老。”众人齐齐道谢。
待众人离开后,穆长老脸上笑意缓缓收了起来。他站在堂中,看着六人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才交代下属:“传讯秘刀卫,紧盯客院。布设预警禁制、暗哨尾随。不可正面冲突——他们是中正宗的客人,动杀招就是跟中正宗撕破脸,这个代价我们付不起。若他们靠近后山禁地边界,由秘刀卫上前拦阻,优先劝返。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当众动刀。”
下属应声退下。穆长老走到案前坐下,手指又在那只茶壶盖上转了一下,才拿起一卷简牍,低头看起来。
众人跟着侍从转身离开外事堂的时候,李微寒稍稍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末尾,低声和旁边萧寂交谈。
“这位穆长老滴水不漏。客套话说尽,但没有透露出任何一点实质性讯息。”
萧寂望着四周云雾缭绕的殿宇,语气清冷:“越是表面平和无波,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另一边,走在前头。
莫宁望向身侧的盛临阳:“三日之后宴席,怕是一场试探。”
盛临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重重云海遮掩下,岁岁家族所在的那片山谷:“嗯。接下来这三日,便是我们寻找突破口最好的时机。”
岁岁轻轻攥紧胸口那枚青色家徽玉佩,望向自家家族的方向,低声自语:“家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苍岚宗客院清雅幽静,竹影摇窗,云雾绕檐。侍从引他们进了院子,交代了几句“有事传唤廊下弟子即可”,便退了出去。
门一关,六个人在堂中坐下来。岁岁先开口:“穆长老笑得太稳了。他给我倒茶的时候,手指在壶盖上转了一下——我小时候见我祖父想事情的时候就那样。”
李微寒点头:“他送走我们之后,肯定交代了人盯着。守门弟子腰间的传讯符一直亮着,客院外面也多了两道巡逻。”
萧寂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山里的禁制比中正密。客院外面那层阵法,是制式的,但布得很细。”
盛临阳听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三日,白天安分守拙,夜里再动。”
客院清雅幽静,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每一寸风里,都藏着无声的窥探。温和礼数皆是伪装,明暗博弈已然开场,一场关于千年残史的隐秘较量,悄然在苍岚群山之间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