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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守墟宿命,暗夜定策 六人安顿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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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安顿完毕,关好房门,隔绝外界耳目,气氛瞬间沉敛下来。
岁岁一坐下便忍不住蹙眉:“我总觉得不对劲。方才一路上来,太安静了。”
温梨整理着随身药瓶,轻声道:“客气得太过刻意。穆长老全程笑意温和,却半句实事不聊,连近期旧墟异动都轻轻带过。”
李微寒站在窗边,指尖轻撩开一点窗纱,目光扫过院外廊下那两道缓步巡逻的弟子身影。“不止客气。我们被定点看守了。”
岁岁一怔:“看守?这么明显?”
“不是明禁,是暗盯。”李微寒回头,语气冷静,“寻常巡山弟子不会固定徘徊客院百米范围,更不会脚步频率完全一致。”
萧寂立在屋角,眸色清淡:“苍岚宗在防。”
“防我们?”岁岁问。
“防所有外来修士。”萧寂纠正,“尤其是刚从西境断崖归来的我们。”
屋内一瞬安静。
盛临阳坐在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开口:“苏谨说的没错,苍岚是六宗里封口最严的一处。中正宗是隐晦遮掩,苍岚是世代镇压,战后彻底封存遗迹,其余四宗协同配合。”
莫宁看向岁岁,声音平稳:“岁岁,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你的家族了。”
岁岁垂眸攥紧指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积压多年的疑虑。“其实我以前没敢细想,总觉得是我年少不懂规矩,家里严苛是为护我。可从西境回来,再对照你们说的断史、抹碑、封墟……我越想越怕。”
温梨轻声安抚:“慢慢说,没人催你。”
岁岁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寒凉:“我们岁家,世代住在苍岚后山支脉,不算大宗大族,却世世代代守着那片荒墟。我祖父、我爹、我兄长,全部一生不准离开那片山谷。”
李微寒捕捉重点:“不准离开?”
“是。”岁岁点头,“族规明文,守墟一脉,终生守地,不得远游,不得外迁,不得过问宗门政事。”
她苦笑一声:“唯独我。我从小灵根特殊,修行进度极快,族里破例,送我来中正宗求学。临走那晚,我祖父拉着我说过一句话,我从前听不懂,现在回想,后背发凉。”
众人齐齐看向她。
岁岁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说——别查旧史,别归故山,别信正统,活着就好。”
话落,她自己先僵了一瞬。那只攥着衣袖的手在发抖,指尖泛白,压都压不住。她低着头,像是怕被人看见。
温梨没说话,伸手过去,把她的手握住了。岁岁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抖了两下,慢慢稳下来。
“我没事。”岁岁低声说,嗓子有点哑,“就是说出来,比我想的还难受。”
盛临阳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安静等她把情绪收住。
半晌,温梨才轻声开口:“这哪里是家规叮嘱,这是……保命遗言。”
“对。”岁岁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来,眼底发酸,但没掉泪,“我以前只当是长辈谨慎,现在才明白,他不是劝我安分,他是在告诉我——家里看过真相,家里知道代价,所以拼命把我送出泥潭。”
李微寒眼神沉下来:“你们岁氏一族,不是普通守墟世家。”
萧寂淡淡补了一句:“是知情者余脉。”
岁岁抬头,声音微颤:“那我家里人……是不是世代替苍岚宗藏秘密,世代被桎梏,世代不能说?”
无人忍心回答。但答案,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盛临阳沉默片刻,开口稳住她心绪:“大概率如此。但也正因如此,你家族地界,藏着六宗最完整的残史线索。”
岁岁咬唇:“可后山是禁地,我从小靠近都不行,我们怎么查?”
就在几人准备敲定闯山计划、气氛沉定之时——门外忽然传来轻柔叩门声。
“咚咚。”
女子温婉的声音响起:“诸位中正宗师兄师姐,晚辈苍岚宗弟子林欢,奉穆长老之命,送来待客清茶与点心。”
六人瞬间眼神微变。来得太巧。刚准备探讨后续计划,立刻有人上门。
岁岁压低嗓音:“谁?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李微寒低声:“不是普通送茶弟子,是试探。”
盛临阳神色如常,语气平稳扬声:“劳烦师妹,推门即可。”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青衫少女端着茶盘走入,眉眼温顺,举止得体,看起来全然无害。她躬身浅笑:“初来苍岚,山中潮重,备了些润喉清茶,诸位师兄师姐随意用。三日后宴席,长老让我提前知会诸位,届时会安排诸位入主峰观礼。”
温梨看似随意闲谈:“苍岚宗近来常有旧墟异动,宴席还要观礼?”
林欢笑意不变,答话滴水不漏:“只是寻常宗门月例观礼仪式,例行规矩罢了。山间旧墟都是小躁动,自有内门执事处理,不影响宾客安居。”
滴水不漏,半句不泄。
她放下茶点,礼貌告辞:“晚辈不打扰诸位休整,先行退下。”
转身关门的刹那,那温顺的眉眼极快掠过一丝冷冽的审视。关门一瞬,她灵识极淡扫过屋内一圈,随即收回,不留痕迹。
门合上。屋内气氛彻底冷沉。
盛临阳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一线窗纱,看了一眼院外巡守弟子的方向。确认人走远了,才转身回来坐下。
岁岁低声炸毛:“绝对是故意的!早不送晚不送,偏偏我们刚要探讨计划就来!”
李微寒冷静定论:“苍岚宗高层,在试探我们的目的。他们不确定我们是单纯游历,还是奔残史而来。”
莫宁垂眸看着桌上清茶,轻声道:“茶无毒,点到为止的示好,也是点到为止的警告。”
温梨把桌上那杯茶端起来,凑近闻了闻,又放下了。
“确实没毒。”她说,“但我不想喝。”
岁岁看她:“为什么?”
“因为送茶的人不是来送茶的。”温梨语气很平,“她走的时候扫了我们一圈,我看见了。这茶喝不喝都一样,她该看的都看了。”
盛临阳眸色微沉:“他们在等我们露破绽。”
岁岁咬牙:“那我们还去不去探查?”
盛临阳抬眼,语气笃定无半分犹疑:“去。越是被盯、被试探、被严防死守的地方,越是藏着真相。”
几人沉默片刻,李微寒率先理清利害,低声提醒众人:“大家务必记清,苍岚和其余五宗完全不同。六宗皆知,世代镇压异动,苍岚是唯一主战执刑宗门。历代镇异、封墟、行刑、镇压古脉异动,全是苍岚独有的职权武力。”
盛临阳神色凝重颔首,接过话头:“我们早有共识。中宗掌礼、玄鉴掌典、唯独苍岚掌刑。他们明面守礼温润,暗地执刑镇域,禁地设防是六宗最极致、最制式的武力封禁,绝非普通宗门警戒可比。”
萧寂淡淡补了一句:“苍岚秘刀卫的镇异绝杀阵,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制式杀阵,真要死防,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莫宁语调冷静收尾:“正因明知他们武力极强,今夜才更要隐蔽、不硬碰、只取证、不恋战。他们有执刑镇异之权,明面上可正当规制驱逐我们,一旦落人口实,我们百口莫辩。”
李微寒冷静规划:“所以白日不行。”
盛临阳抬眼,落定决策:“夜里探。”
岁岁一惊:“夜探?会不会太冒险?我们还在被监视!”
“正因为被监视,才更要反其道而行。”李微寒条理清晰,“白日安分守拙、温顺做客、不露锋芒,压低对方戒心;深夜借阵法盲区,绕开所有巡守眼线。”
萧寂颔首:“苍岚外巡守死板,我记巡守换班节律,抓三息窗口,拆解外层制式警戒阵;上古镇异古阵的纹路,我不如莫宁熟。”
莫宁淡淡开口:“古阵本源我来辨,避开杀阵核心反噬。”
温梨轻声道:“我配隐匿气息的药粉,掩盖全员灵力波动。”
最后,众人目光落至盛临阳身上。
盛临阳眸光沉静:“今夜子时。全员分批离院,不在一处集结,后山荒墟入口汇合。”
岁岁用力点头,眼底从忐忑转为坚定:“好。我带你们去。我从小偷偷摸过路线,哪里树密、哪里阵弱、哪里盲区最多,我都记得。”
萧寂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淡淡出声:“子时,我先破外围阵眼。”
温梨拿起药粉囊:“气息我来遮。”
李微寒已经在摊开的简牍上标路线了:“巡守重区避开了,走西侧断崖。”
莫宁目光清宁:“禁阵我来解。”
岁岁深吸一口气,眼底彻底褪去怯懦:“后山旧墟,我带路。”
六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西境断崖,他们守住了真相。苍岚旧墟,他们要撕开千年封口。
众人散了之后,各自回屋准备。岁岁坐在自己屋里,把腰间那枚青色家徽玉佩摘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玉佩很旧了,边角磨得光滑,是祖父给她的。她攥了攥,又戴回去了。
隔壁,温梨在配药粉,一味一味地称,称完了倒进小囊里,扎紧口,又拿了一个空的备用。李微寒在灯下画路线图,画完了一遍,又用朱笔标出巡守换班的节点。莫宁坐在床边,闭目调息,把神魂状态压到最稳。萧寂站在窗前,没看天,只是安静地等着。
夜色渐深,云海覆山。
苍岚主殿。
穆长老看着林欢走进大殿,低声问道:“打探得如何?”
林欢如实将小队众人的反应报告,随即答道:“他们确有心探查旧墟,长老,如今我们怎么做?”
穆长老看着她,随即嘱咐道:“不必直接捉拿,让秘刀卫在边界拦阻施压。让他们看清苍岚执刑规制的分量,掂量掂量窥探禁地的代价。”
“如果他们非要硬闯呢?”林欢反问道。
穆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闯。”他说,“闯进去看到的东西,比我们拦在外面更让他们害怕。”
林欢愣了一下,没再多问,躬身退下。
整座苍岚宗看似安宁祥和,唯有暗处已知——今夜,旧墟将遇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