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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宗门暗流,心秘相守 西境断崖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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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断崖归来,中正宗的风,似乎都变沉了几分。
临宸小队归宗休整三日,看似一如往常,晨起练术、午后复盘、入夜静修,循规蹈矩,毫无异样。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心底那页被亲手掀开的千年真相,再也合不上了。
岁岁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坐在窗前看飞檐发呆。温梨把空闲耗在藏书阁,翻药志地记,想从边角里捞出被抹掉的痕迹,屡屡碰壁。李微寒避开宗门录档,私下另记了一份西境断崖的笔录,字字审慎,怕自己忘了。
昔日踏山除凶,是奉命而行,心安理得。
如今立于宗门殿宇之下,每一寸规整礼法、每一页传世卷宗、每一句正统教诲,都悄然覆上一层薄薄的、无人敢道破的虚假。
落日西斜,演武场余晖铺地,几人没有散去,随意散落坐在石阶之上,难得偷得片刻清闲。
岁岁戳了戳膝头的青草,先憋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巡山弟子听了去:
“说真的,这几天我总觉得怪怪的。”
温梨坐在她身侧,慢悠悠收着药篓,轻声问:“哪里怪?”
“视线。”岁岁抬眼扫过四周往来人影,眉头微蹙,“以前我们在外勤归来,同门顶多羡慕一句任务出彩。这三天,我路过藏书阁、功法殿,总有人偷偷打量我们,眼神黏得慌。”
李微寒指尖翻着空白笔录本,闻言淡淡接话:“正常。”
岁岁扭头看他:“这还正常?”
“长老殿态度变了。”李微寒条理清晰,句句落地,“以往外勤复盘,需要逐细节报备、录档留痕。这次西境断崖任务,长老只随口问询两句,快速结案归档,刻意回避深山古迹相关内容。”
他抬眸看向众人:“宗门不查,不代表不疑。”
场间一时安静下来。
风掠过演武场旗杆,旌旗轻响,衬得这份沉默愈发隐晦。
许久,温梨轻轻叹气:“那日在断崖,看到那方无字碑……我回来翻了整整两晚古籍。”
岁岁立刻抬头:“有线索吗?”
“一字无载。”温梨摇头,语气微凉,“所有涉及上古灾劫、地界镇绩的篇目,要么简略一笔带过,要么直接断代空白。越是关键的地方,越是干净。”
岁岁喉间微紧:“真是代代删改?”
“是。”李微寒应声,“不是疏漏,是自上而下代代执行的规制。”
几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底早已确认答案。
从前疑惑是猜测,如今已是铁证。
萧寂倚在石柱旁,白衣被落日染得浅暖,自归来后便极少说话。此刻闻言,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冷平稳:
“断崖禁制层级极高,不属于六宗近代术法体系。”
岁岁好奇:“那属于什么?”
“上古残律。”萧寂垂眸,“只针对篡改史迹、抹除功德、颠倒正统之人设下反噬。”
他没有多说自己血脉那股本能的排斥悸动。
有些东西,他自己尚且不明,不必惊扰旁人,打乱小队判断。
岁岁咂舌:“我的天,那岂不是说……当年抹碑改史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逆天行事?”
无人应答。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良久,岁岁忍不住看向始终沉默的两人——盛临阳、莫宁。
从归宗到现在,这二人话都极少。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队长,那日主殿述职……你刻意一句没提石碑,是早就想好的对不对?”
盛临阳坐在最外侧石阶,背影端正,眉目平和,听了问话只是缓缓睁眼。
他语气很稳,听不出情绪:
“提与不提,结果一样。”
“可那是实证啊!”岁岁急道,“我们明明亲眼所见、亲手推演!”
“实证留不住。”盛临阳淡淡道,“上报,只会被定义为野史残幻、地界浊气扰识。最后石碑被宗门封禁填埋、彻底销毁,我们连最后一点物证都守不住。”
李微寒点头附和:“队长做得最稳妥。藏证,才是留证。”
这句话,彻底敲定所有人心底的共识。
他们不再是盲从宗门卷宗的稚鸟。
他们开始学会,把真相藏于心,把锋芒敛于形。
温梨看向盛临阳,语气柔软:“队长,这几日你心绪一直不宁。那日神魂承压最重的是你,道心震荡……很难熬吧。”
一句话,戳中所有人最隐晦的担忧。
那日断崖之下,所有人都看得见——
盛临阳是亲眼看着自己坚守数十年的正统、史卷、宗门大义,轰然裂开缝隙。
盛临阳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句:
“难熬,但值得。”
岁岁鼻尖一酸:“可你从前那么信宗门。”
“我从前信的,是宗门传道的正道。”盛临阳语声平静通透,“如今我不信的,是宗门刻意遮掩的虚假。”
“正道未塌,只是体系有瑕。”
一句话,道尽他全部道心转折。
他心底仍自欺:但愿,仅仅只是体系里一部分人越界作恶,而非从根源就烂了。
不叛宗,不逆道,只求真。
众人默然颔首,心底愈发笃定,跟着这样的队长,走的是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