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所住·问心劫》醉山风

8、擂台 镜湖城传来

　　镜湖城传来消息时，青岚正在院子里练剑，苏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师姐！师姐！出大事了！"

　　青岚收剑，看着她："什么事？"

　　"佛门在城主府门口摆了擂台，"苏瑶喘着气，"说要和道门比武，五场三胜，赢的一方就是天问令最终的拥有者。城主没办法，只能答应，现在各大门派都在看热闹，道门这边必须派人应战。"

　　青岚皱眉："师父怎么说？"

　　"师父把所有师兄弟都召集回来了，此刻正在议事堂商议，"苏瑶拉着她的手，"走，我们去听听。"

　　议事堂里，天机真人坐在首座，几位大弟子都在。

　　大师兄云松，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化虹境后期，是无象观除了天机真人外修为最高的；
　　二师兄清风，三十岁左右，化虹境中期，擅长剑术；
　　三师姐柳烟，化虹境初期，擅长幻术；
　　四师兄石破，壮硕汉子，化虹境初期，主修炼体；
　　五师兄墨言，三十岁，通玄境巅峰，擅长符箓。

　　青岚和苏瑶等几位年轻弟子站在后面旁听。

　　"佛门这次来势汹汹，"云松沉声道，"他们派出的五人都是证道境和化虹境高手。戒嗔证道境中期，戒痴证道境初期，戒贪化虹境后期，戒怒化虹境中期，戒愚化虹境初期。"

　　天机真人手指轻叩桌面："他们是有备而来。"

　　"师父，"清风开口，"弟子愿意应战。"

　　"还不够，"天机真人摇头，"五场三胜，我们必须赢三场。云松，你的修为虽高，但对上戒嗔，胜算不大。"

　　"那就险中求胜，"云松沉声道，"弟子对戒嗔。清风，你对戒贪。柳烟，你对戒怒。石破，你对戒愚。墨言，你对戒痴。"

　　"这个安排，"天机真人沉吟，"云松胜算三成，清风五成，柳烟四成，石破六成，墨言……也就五成。"

　　"没办法了，"云松苦笑，"佛门这次就是来碾压的。"

　　"去吧，"天机真人站起来，"输赢在天，尽力就好。岚儿，你也跟着去，若有变故，随机应变。"

　　青岚一愣："师父，弟子……"

　　"你不上场，"天机真人看着她，"只是去看着。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是。弟子听令"

　　第二天，无象观一行人动身前往镜湖城。路上，清风走到青岚身边："师妹，师父让你去，是以防万一。"

　　"我知道，"青岚点头，"师兄，有把握吗？"

　　清风笑了笑，"生死看淡，只管来战。"

　　青岚也笑了："师兄，加油！"

　　到了镜湖城，街上人山人海，城主府门前的广场上，搭了一座高台。台下围满了修士，有佛门的，有道门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散修。

　　青岚挤进人群，看到台上站着五个僧人，为首的是戒嗔，身材魁梧，面容威严，她又扫了一眼四周，在佛门弟子中看到了熟悉的月白僧袍。

　　是觉燃。

　　他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道门的人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让开一条路，云松领着清风等人走上高台。城主站在台上，朗声道："今日擂台，五场三胜。规矩已定，双方可有异议？"

　　"没有。"云松和戒嗔同时开口。

　　"好，"城主退到一旁，"第一场，开始！"

　　云松对戒嗔。

　　两人站在台上，气势碰撞，云松抬手，飞剑出鞘，化作一道银光。戒嗔念了声佛号，金刚降魔杵凝实，迎了上去。

　　金光与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云松身形如风，剑走轻灵；戒嗔则是大开大合，以力压人。两人斗了三十回合，云松渐渐落于下风。

　　"师兄！"清风在台下喊。

　　云松咬牙，催动剑诀，飞剑化作万千剑影，笼罩戒嗔。戒嗔冷笑，佛光大盛，震散了所有剑影，然后一杵砸下，云松来不及躲避，被击中肩膀，吐血倒飞出去。

　　"第一场，佛门胜！"城主宣布。

　　道门弟子一片哗然。青岚看着受伤的云松，心里一沉。

　　"第二场，开始！"

　　清风对戒贪。戒贪是个胖和尚，看起来慈眉善目，出手却狠辣无比。清风的剑术精妙，步步紧逼,两人斗了五十回合，难分胜负。

　　"破！"清风一剑刺出，剑气如虹。戒贪避无可避，一双臂挡挡剑，被剑气划过，鲜血飞溅。

　　"第二场，道门胜！"

　　道门这边松了口气。一比一平。

　　"第三场，开始！"

　　柳烟对戒怒。戒怒脾气暴躁，一上来就是猛攻，柳烟频频施展幻术，终究抵不过戒怒的快攻，这一回合，道门落败。

　　二比一，佛门领先。

　　气氛越来越紧张。

　　"第四场，开始！"

　　石破对戒愚。石破主修炼体，肉身强悍，戒愚虽然修为相当，但炼体不如石破。两人拳拳到肉，打得血肉横飞。最终，石破一拳轰碎了戒愚的防御，将他打下台。

　　"第四场，道门胜！"

　　二比二平！

　　台下一片欢呼。

　　青岚也松了口气，还有最后一场，只要赢了，天问令就是道门的。

　　"第五场，"城主看向双方，"道门，派谁？"

　　"墨言！"云松喊道。

　　可等了片刻，墨言没有上台。人群一阵骚动，清风脸色一变，跑到擂台后面，发现墨言倒在地上，脸色发青。

　　"有毒！"清风大惊，"快，拿解毒丹！"

　　青岚挤过去看到墨言的情况，心里一沉。中毒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上场。

　　"怎么办？"柳烟急道，"还有谁能上？"

　　云松和石破都受了伤，清风已经打过一场，消耗很大。剩下的弟子，修为都不够。

　　"还有我。"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到青岚站了起来。

　　"岚儿，你……"云松皱眉。

　　"师兄，"青岚神色平静，"师傅让我来，就是以防万一。"

　　"可你才通玄境，戒痴大过你两级修为"清风担忧道，

　　"我知道，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青岚打断他，看向台上，佛门那边，慧空方丈示意，一个身影走上了台。

　　月白僧袍，眉心戒疤。

　　是觉燃。

　　道门众人都愣住了，青岚的心更是狠狠一跳，没想到佛门居然临时换了人选。

　　"师妹，"清风拉住她，"你不能上。"

　　"必须上，"青岚挣开他的手，"师兄，信我。"

　　她走向高台，每一步都很沉重，可她没有停。

　　两人的目光相遇，他的眼中有惊讶，有挣扎，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

　　"大师，"青岚笑得苦涩，"没想到是你。"

　　觉燃没有说话，他握紧念珠，念珠在掌心硌出印子。

　　"第五场，"城主看着两人，"开始！"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青岚抬手，因果针凝聚。

　　觉燃也抬手，琉璃净光凝实。

　　两人都没有动。

　　"动手吧，"青岚轻声说，"你我都没有选择。"

　　觉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得罪了。"琉璃净光化作金色手印，向青岚拍来，青岚侧身避开，因果针化作绵绵细线，缠向觉燃。

　　两人开始交手，一招一式都很凌厉。

　　可青岚发现，他的每一招，都留了余地，他在放水。

　　"别留手！"她咬牙道。

　　觉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攻击，可他的招式，始终差那么一点。

　　青岚的心里又痛又暖。痛的是，他不愿意伤她；暖的是，他心里还有她。

　　可这样不行，这一场，必须有人赢。

　　她咬紧牙，催动全部灵力，因果针化作漫天银丝，将觉燃困住，觉燃想要挣脱，可银丝越缠越紧。

　　"我赢了。"青岚轻声说。

　　觉燃看着她，眼中有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继续挣扎，任由银丝将他困住。

　　"第五场，道门胜！"城主宣布。

　　道门弟子一片欢呼，可青岚笑不出来。她看着被困的觉燃，心里像被刀割。

　　她收回因果针，转身下台，看到慧空方丈冷冷地看着觉燃，那眼神，让青岚心里一沉。

　　觉燃，会不会被责罚？

　　她不敢想。她只知道，这一战，赢得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