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所住·问心劫》醉山风

21、真相1 镜湖城广场

　　镜湖城广场，剑拔弩张。

　　数名道门弟子，里外三圈围住了青岚几人。

　　张凌云站在人群后方，冷笑着看着他们。

　　"青岚，你今天插翅难飞。"

　　"拿下她！"

　　道门弟子齐齐冲上来。

　　清风剑光一闪，挡住三个弟子：

　　"师妹，快！"

　　剑无涯长剑横扫，逼退一片弟子：

　　"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觉燃佛珠化作金光，结出一道屏障：

　　"施主们，放下屠刀！"

　　可道门弟子哪里肯听，疯狂进攻。

　　清风咬牙抵挡，剑光如雨。

　　他虽然是无象观大弟子，可对方人多势众。

　　几个回合下来，肩膀已经被划出一道血痕。

　　剑无涯的剑更快，如同狂风骤雨，一剑斩断三把长剑，震退五个道门弟子。

　　可他也不好受，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觉燃的佛珠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修为被封的他，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

　　"青岚，快！"

　　老龟妖化出本体，巨大的龟壳挡在青岚面前：

　　"姑娘，老夫护着你！"

　　青岚站在台子前，深吸一口气。

　　她拿出天问令，又拿出圣树残根。

　　两块碎片，在月光下泛起微光。

　　手在颤抖，一千年了。

　　现在，终于到了揭露真相的时刻。

　　"娘，请您指引孩儿。"

　　她闭上眼睛，妖力涌出。

　　青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迸发出来。

　　光芒涌入两块碎片。

　　碎片开始共鸣。

　　"嗡--"

　　一道清脆的鸣响，回荡在广场上。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人群远远围观，窃窃私语不断。

　　"那是什么？"

　　"好像有光..."

　　"她在干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皱眉：

　　"我记得我爷爷说过，千年前确实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旁边的人问。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

　　"他说，当年妖族被灭之前，根本没有作乱的迹象。"

　　"突然有一天，道门佛门就说妖族要造反，然后..."

　　"然后就杀光了。"

　　"我爷爷的爷爷也说过，当时很奇怪，因为他见过几个妖族，都很温和，根本不像要作乱的样子。"

　　旁边一个老妇人也开口：

　　"对，我也听之前道观的一个圣姑说过。"

　　"她说，当年圣树被砍倒那天，天降血雨。"

　　"好像老天爷都在哭..."

　　"那位圣姑后来疯了，整天喃喃自语：不该砍的，不该砍的..."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忆起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妖族一夜之间就被灭了？"

　　"对啊，当年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我记得我外婆说过，她小时候见过一只狐狸妖，很善良，还救过她..."

　　张凌云听到这些声音，脸色骤变。

　　不能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住口！"他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在为妖族张目！"

　　"妖族生性狡诈，善于伪装！"

　　"你们被蒙骗了！"

　　可就在这时--

　　"轰！"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天问令和圣树残根，完全融合了。

　　青岚的妖力，激发了圣树的能量。

　　千年前的画面，如同投影，出现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战斗也停了下来。

　　道门弟子抬头看着天空，手中的剑都忘了挥出去。

　　只见画面中：

　　那是一个春天的清晨。

　　桃花盛开如云。

　　阳光洒在谷中，温暖而美好。

　　妖族们正在劳作。

　　有的在织布，有的在种田，有的在教孩子识字。

　　孩童在溪边嬉戏，笑声如银铃。

　　几只小狐狸追逐着蝴蝶，摔倒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跑。

　　一只老龟妖坐在树下，给小妖们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和妖族和睦相处..."

　　画面转向圣树。

　　巨大的圣树，枝繁叶茂，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树下，九尾狐族长正在讲道。

　　她长得和青岚有七分相似，温婉而威严。

　　"众生平等，不分人妖..."

　　"我族世代守护圣树，庇佑天下..."

　　"圣树之力，可延寿增慧，造福苍生..."

　　"但切记，不可伤人，不可作恶..."

　　"我们守护圣树，不是为了独占，而是为了让天地间的生灵，都能受其恩泽..."

　　妖族们虔诚地听着，眼中满是敬意。

　　一切，都是那么和平。

　　那么美好。

　　人群看得入神。

　　"原来...妖族是这样生活的..."

　　"看起来...和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啊..."

　　"那些孩子...好可爱..."

　　可突然，画面一转。

　　天空乌云密布，遮天蔽日。

　　数百道门修士，从天而降！

　　为首的，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道。

　　他们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轰！"

　　没有警告，没有理由。

　　一道道剑光，轰向正在劳作的妖族。

　　屠杀，开始了。

　　人群倒抽一口凉气。

　　道门修士疯狂斩杀妖族。

　　老人、妇孺、孩童，无一幸免。

　　血，染红了整个绯月谷。

　　那个正在织布的女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斩首。

　　她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满是困惑。

　　那个正在种田的老妖，拄着锄头想要反抗，被一掌拍碎。

　　鲜血飞溅。

　　"不要杀我娘！"

　　一个小狐狸扑在母亲身上，哭喊着。

　　可等待他的，是一剑穿心。

　　小狐狸的身体，慢慢倒下。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我们没有作乱！为什么要杀我们？！"

　　一个妖族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们从未害人！求求你们，放过孩子们！"

　　可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剑。

　　"住手！住手啊！"

　　九尾狐族长冲出来，想要保护族人。

　　可她被数十个道门修士围攻。

　　"交出圣树！"

　　"否则，杀无赦！"

　　九尾狐族长怒吼：

　　"圣树是天地所赐，不是你们能夺走的！"

　　"那就去死吧！"

　　无数剑光斩向她。

　　九尾狐族长拼死抵抗，九条尾巴如同鞭子，横扫四方。

　　可对方人太多了。

　　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可道门修士，面无表情。

　　他们像杀牲口一样，屠杀妖族。

　　剥皮，抽筋，挖丹。

　　有的修士，甚至笑着说：

　　"这妖丹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这皮毛也值钱。"

　　"快点，别浪费了。"

　　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

　　有人捂着嘴，呕吐了出来。

　　有人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有人眼泪直流，浑身发抖。

　　"天啊..."

　　"这...这太残忍了..."

　　"他们...他们没有反抗..."

　　"就这样被杀了..."

　　一个年轻女子捂着嘴，泣不成声：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什么都不懂啊..."

　　旁边一个大汉握紧拳头，眼眶通红：

　　"畜生！简直是畜生！"

　　"那些可是老人和孩子啊！"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一个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罪孽啊...罪孽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愤怒。

　　开始震惊。

　　开始质疑。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修士，原来做过这样的事？

　　画面还在继续。

　　佛门的僧人，也出现了。

　　他们身披袈裟，口念佛号。

　　"阿弥陀佛，降妖除魔..."

　　一个僧人，一掌拍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妖族母亲。

　　"轰！"

　　母亲的头颅被拍碎，脑浆四溅。

　　怀中的婴儿哭喊起来。

　　僧人看了一眼，又是一掌。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佛法无边，普度众生..."

　　另一个僧人，一剑刺穿一个孩童的心脏。

　　孩童瞪大眼睛，看着刺进胸口的剑。

　　"疼..."他喃喃，然后倒下。

　　那个讲故事的老龟妖，想要保护小妖们。

　　可他被数个僧人围攻。

　　龟壳被打裂，鲜血直流。

　　"快跑！孩子们快跑！"

　　小妖们哭喊着逃跑，可全部被杀。

　　没有一个活下来。

　　最讽刺的是，那些妖族临死前，眼中没有恨意。

　　只有困惑。

　　"为什么..."

　　"我们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们..."

　　可没有人回答他们。

　　只有冰冷的刀剑，和无情的杀戮。

　　人群中，哭声一片。

　　很多人已经不忍再看。

　　圣树被砍倒了。

　　数十个修士，合力斩向圣树。

　　"轰隆！"

　　巨树倒地，发出震天的悲鸣。

　　天地同悲。

　　血雨倾盆而下。

　　整个天空，都哭泣了。

　　九尾狐族长扑向圣树，想要保护它。

　　可她被一剑刺穿心脏。

　　她倒在圣树旁，伸出手，想要抚摸圣树。

　　"对不起...我没能守护好你..."

　　"孩儿...若你还活着...替娘...替族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手无力地垂下。

　　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

　　道门佛门的人，开始疯狂抢夺圣树碎片。

　　"这块是我的！"

　　"滚开！"

　　"给我！"

　　他们为了利益，互相争斗。

　　甚至大打出手。

　　而脚下，是数万妖族的尸体。

　　血，流成了河。

　　尸，堆成了山。

　　绯月谷，变成了人间地狱。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小狐狸的脸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修士。

　　眼中，全是绝望。

　　画面消散。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许久，许久。

　　终于有人忍不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有人捂着脸，痛哭失声。

　　"我看到了什么..."

　　"那是真的吗..."

　　"千年前...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个老者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族人啊！"

　　"原来你们是这样死的！"

　　"我...我对不起你们！"

　　他磕头，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

　　原来，他也有妖族血统。

　　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族人是怎么死的。

　　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有的是为妖族哀悼，有的是为自己的无知忏悔。

　　"对不起..."

　　"对不起..."

　　哭声，回荡在广场上。

　　张凌云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的双腿在发抖。

　　"这...这是假的！"他嘶吼道，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妖女的幻术！"

　　"大家不要相信！"

　　"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人群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愤怒。

　　"假的？我看着就像真的！"

　　"对，那些细节，那些表情，怎么可能是编的？"

　　"张长老，你这是心虚吧？"

　　"你脸都白了！"

　　张凌云环顾四周，看到人群愤怒的眼神，心中发寒。

　　他感觉到，周围的道门弟子，也在看着他。

　　眼神中，多了怀疑。

　　"我...我没有心虚！"他咬牙道。

　　"这真的是妖术！"

　　"你们要相信道门！"

　　"道门千年传承，岂会做这种事？"

　　可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底气。